就要先变成人干了!
“疯了!你他娘的彻底疯了!”
万寿宫内,黄锦那凄厉的尖叫被隔绝在厚重的殿门之后,仿似一头濒死野兽的哀鸣。
殿外,是震天的喊杀与京营将士山呼海啸般的“迎新君”怒吼。
殿内,却死寂得可怕。
南宫燕一袭红衣,身上还沾着鬼面死士的血,她看着那个下达了“弑君”命令的少年,那张素来清冷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惊骇与一丝……狂热的复杂神情。
“顾尘,你可知,你刚才那句话,已无半分回头路?”
“回头路,是留给死人的。”
顾尘没有看她,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龙床前,看着龙**那个因他下的“假死药”而面色发青、气息全无的嘉靖皇帝,眼中没有半分敬畏,只有一种工匠审视材料时的冷静与疯狂。
“我爹造瓷,讲究窑温。窑温不到,瓷器不生。如今这京城,便是我的窑。严嵩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那我就亲自添一把柴,将这窑,烧穿,烧透!”
他猛地转身,对着早已吓傻的顾庭兰和刘半夏,下达了第一道,真正属于他“皇家格物院院长”的命令。
“爹!刘真人!”
“封殿!”
“封?”顾庭兰的声音都在发颤,“尘儿,外面大军正在厮杀,我们……”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炼我们的!”顾尘的眼中,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戚将军能挡住一时,却挡不住一世。严嵩那只老狐狸,底牌未出尽。我们唯一的胜机,不在外面,就在这里!”
他一指龙**的嘉靖皇帝!
“就在他身上!”
“封殿!”顾尘声若雷霆,不容置喙,“用精钢和熔化的铁水,将万寿宫所有门窗,给我从内彻底封死!我要让这里,变成一座真正的,与世隔绝的丹炉!”
顾庭兰和刘半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骇然。
可事已至此,他们早已被顾尘绑上了这条疯狂的战船。
“干!”顾庭兰一咬牙,这位烧了一辈子窑的老匠人,此刻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属于匠人的疯狂。
他指挥着残存的丹房道童和太监,将早已备好的钢板、铁条,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法子,将万寿宫的门窗,一一钉死!
更有甚者,顾庭兰竟命人将殿内那些名贵的铜制器皿,当场熔化,化作滚烫的铁水,浇筑在门缝之上,发出“滋啦”的骇人声响,彻底断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南宫燕看着这匪夷所
思的一幕,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她纵横江湖多年,见过灭门的,见过屠城的,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将皇帝的寝宫,当成一座窑来烧!
一个时辰后。
万寿宫,已然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巨大铁棺。
殿内的空气,因缺少流通,开始变得稀薄而又燥热。
“尘儿,”顾庭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走到顾尘面前,“都封死了。接下来……”
“升温。”
顾尘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画满了繁复线条与符号的图纸,那不是丹方,更不是奏疏。
那是一张,他亲手绘制的,“万寿宫人体煅烧升温曲线图”!
“爹,你来看,”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万寿宫以金丝楠木为梁,以汉白玉为基,其导热与保温性能,远胜我们之前任何一座窑。我要在三个时辰之内,将殿内温度,提升到三伏炎夏正午最阳之时。这个温度,既能将药力逼入龙体,又不会点燃梁柱,引发大火。”
顾庭兰看着那张图纸,看着上面每一个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数据,他那颗因恐惧而狂跳的心,竟是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不懂什么救驾,不懂什么谋反。
但他懂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