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包围了起来!
他话音落定,转身,从壁上取下一柄三尺青锋。
此剑虽是装饰,但在他手中,却骤然迸发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恐怖气度,仿佛他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山,一片海!
“当啷——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府邸那扇彰显着三品大员身份的朱漆兽首大门,被人用一种堪称极致羞辱的方式,一脚从外生生踹爆!碎木夹杂着铜钉四下飚射,烟尘弥漫!
陆玄一身刺目扎眼的重孝,手持一柄泛着妖异血光的倭刀,如一头刚刚从地狱挣脱的疯虎,第一个冲了进来。他的双目,不是赤红,而是已经泛出了妖异的紫色,那是极致的仇恨与亢奋交织出的颜色!
他身后,是黑压压三千名锦衣卫精锐!人人张弓搭箭,绣春刀出鞘,重型军用手弩的机簧声“咔咔”作响,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让庭院中的花草瞬间萎靡,连空气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顾!尘!”陆玄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每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铁板上刮出来的,充满了扭曲的狂喜,“你弑父杀君,罪该万死!今日,我陆玄便要用你的头,来祭奠我爹和陛下的在天之灵!”
庭院中央,顾尘持剑而立,孤身一人。
他的身影在三千甲士的包围下,渺小得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然而,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闪烁着死亡寒芒的弩箭,看着陆玄那张因极致仇恨而扭曲变形的脸,脸上,却无半分惧意,反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神祇俯瞰蝼蚁般的怜悯。
“陆玄,”顾尘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可怕,却仿佛带着一股穿透金石的魔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令尊陆炳,是条汉子。他敢用自己的命上赌桌,输了,他也认。他死得,不冤。”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间锐利如九天神雷,直刺陆玄内心最脆弱的角落:
“而你,不过是条被人用一根骨头,就牵着鼻子到处乱咬的疯狗!”
“你——找——死!”陆玄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了全身的血液,理智彻底崩断,举刀就要前冲。
“我问你!”顾尘语速陡然加快,声如洪钟,字字诛心,如同重锤般一锤接着一锤砸在所有锦衣卫的心头!
“第一!圣上龙体中的‘牵机绕’,是南唐宫廷秘毒,毒发无解,但发作极缓,非三月不可见效!陆炳是昨天死的,圣上是昨天才‘毒发’的,你告诉我,我是如何在一天之内,完成这需要三个月的布局?!”
“第二!我与陆炳政见不合,满朝皆知!他若死了,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顾尘是蠢到家了,才会用这种三岁小儿都能看穿的手段来杀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尘的声音拔高到了极致,仿佛天威降临,“你凭着黄锦那个阉竖的一面之词,无圣旨,无勘合,无三法司会审文书,就敢带着三千甲士冲击三品大员府邸!你告诉我,你这到底是为父报仇,还是……奉了奸人之命,行谋逆之事?!”
这雷霆万钧的连环三问,逻辑清晰,直指要害!
如同一桶接着一桶的万年玄冰水,从陆玄和所有锦衣卫狂热的天灵盖上狠狠浇下!
“嗡!”
所有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举着弓弩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臂膀竟沉重如山,酸麻不堪。
是啊……
这三个问题,他们一个都答不上来!
尤其是第三点,简直就是悬在他们每个人头顶上的一把灭族钢刀!
私闯官邸,包围命官,这已经是大罪!若是最后查出,下毒的另有其人,那他们今日此举,就是板上钉钉的“兵围大臣,逼宫谋反”!
这个罪名,足以将在场的所有人,连同他们背后的九族,尽数碾成飞灰!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陆玄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意识到自己从踏入这座府门开始,就已经掉进了顾尘用言语编织的天罗地网之中,已然骑虎难下!
此刻若是退了,他陆玄不仅将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更会坐实自己“愚蠢莽撞”的罪名,再也无法执掌锦衣卫!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野兽嘶吼,“你巧舌如簧,就是心虚!给我拿下他!谁敢后退,便是他的同党!就地格杀!”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用更疯狂的举动,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嗖嗖嗖嗖——!”
命令下达,最前排的锦衣卫出于本能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