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冯保听得浑身发冷,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在分析局势,这是在与一个刚死的鬼魂,隔空对弈。
“那,那我们跑吧!”冯保的声音带着哭腔,“天大地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跑?”顾尘将那杯冷茶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猛虎已出柙,我躲在洞里,它只会把整个山头都给掀了。想活命,唯一的法子,就是在他扑过来之前,先敲掉它的牙。”
第二天,陆炳自尽的消息,好比一场十二级的地震,震动了整个京城。
陆府门前,十里长街,白幡如雪。
三千锦衣卫校尉,尽皆素缟佩刀,从陆府门口,一直延伸到城门之外。他们没有哭嚎,没有喧哗,只是沉默地,笔直地站着,那股子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杀气,让整条街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寻常百姓,早已躲得不见踪影。就连过路的官员,也都绕道而行,不敢靠近这片白色的杀场。
所有人都知道,这三千把刀,在等一个人。
在等那个把他们的指挥使,“逼死”在书房里的,顾尘。
裕王府的马车,在街口停下,李芳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顾奉御,王爷让您即刻收拾行装,去西山别院暂避风头。这几日,万万不可出门。”李芳的声音压得极低,“严嵩已经放话,要为陆炳举办国葬之礼,圣上,默许了。”
国葬之礼!
这是亲王、阁老一级才能享有的殊荣。
嘉靖皇帝默许,就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陆炳,是“忠臣”。
那顾尘,自然就是“奸佞”。
“不必了。”顾尘却摇了摇头,他正在一张图纸上,用炭笔飞快地勾勒着什么,“替我谢过王爷美意。不过这出大戏,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陆大人面子了?”
“您要去?”李芳大惊失色,“奉御,那陆府门前,就是龙潭虎穴!您这一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顾尘放下炭笔,将那张画满了繁复龙纹的图纸,递给一旁的顾庭兰,“爹,按这个,用我昨天炼出来的那块金子,给我打个东西出来。”
顾庭兰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九龙镇印?尘儿,这,这是天子才能用的规制,你要做什么!”
“给陆大人,送一份奠仪。”顾尘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他用自己的命,给我摆了这么大一个局。我若是不送一份大礼回去,岂不是失了礼数?”
三日后,陆炳大殓出殡之日。
整个京城,万人空巷。
那口由千年金丝楠木打造的巨棺,由陆炳生前最心腹的八大千户,亲手抬着,缓缓地,走在长街之上。
严嵩亲笔题写的“国之干城”四个大字,在白色的挽联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严党的官员,尽皆到场,一个个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好似真的死了亲爹。
就在送葬的队伍,走到朱雀大街中央,气氛达到最悲怆的顶点之时。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普通马车,逆着人流,缓缓驶来,停在了队伍的正前方。
顾尘一身青衣,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身后只跟着他的父亲顾庭兰。
顾庭兰的手里,捧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沉重的方形物体。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三千锦衣卫的眼神,好比三千柄出鞘的利刃,瞬间将他锁定。
悲怆的气氛,**然无存。
“顾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