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自毁长城的死棋!
“再无,锦衣卫!”
这五个字,好比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闪电,撕裂了午门上空死寂的夜幕!
如果说之前炼出真金,是石破天惊。
那么此刻顾尘说出的这句话,便是要将这大明朝的天,给活生生捅出一个窟窿!
废黜锦衣卫!
这是自太祖朱元璋设立这支天子亲军以来,近两百年间,从未有人敢在公开场合提及的,最疯狂,最大逆不道的念头!
“放肆!”
“狂悖!”
“竖子找死!”
满朝文武,瞬间炸了锅!
无数言官御史,好比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出列,指着顾尘的鼻子破口大骂。他们可以容忍一个幸进之臣,但绝不能容忍一个企图动摇国本的疯子!
陆炳那张本已死灰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竟是回光返照般,涌起一抹狂喜的血色!
他怕顾尘要钱,要官,要地。
却万万没想到,顾尘竟会蠢到,提出这么一个自寻死路的条件!
这是在挑战整个大明的祖制!这是在逼着圣上,亲自下旨,将他凌迟处死!
“圣上!”陆炳猛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这一次,却不再是演戏,而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狂喜,“此子妖言惑众,包藏祸心!其罪,当诛九族!”
“请圣上降旨,将此獠就地正法,以安祖宗社稷!”
严党众人,也纷纷跪倒,一时间,金銮殿前,“请圣上降旨”之声,此起彼伏,好比汹涌的浪潮,要将顾尘这叶孤舟,彻底吞没。
就连徐阶和裕王,都脸色剧变。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顾尘为何要在胜券在握的最后关头,走一步自毁长城的死棋!
龙椅之上,嘉靖皇帝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离开了那块耀眼的金砖,落在了顾尘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欣赏与兴奋,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帝王独有的审视。
他可以容忍臣子斗争,可以容忍权臣坐大,但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挑战朱家的祖制。
整个广场的压力,在这一瞬间,全都汇聚到了顾尘一个人的身上。
他好像一尊立在狂风骇浪之中的礁石,随时都会被这滔天的君威与臣怒,拍得粉身碎骨。
顾尘,却笑了。
他迎着那足以让任何封疆大吏肝胆俱裂的君王目光,迎着那千夫所指的汹汹物议,缓缓地,将那块滚烫的金砖,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普通的宣纸。
“圣上,”顾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好比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臣从未想过要废黜锦衣卫。”
“臣只是觉得,锦衣卫这把刀,该换一种磨法了。”
他将那张纸,缓缓展开。
“此乃臣耗时三日,结合我父毕生烧窑之心得,与这‘乾坤造化炉’之法,所草拟的一份‘大明皇家格物院’章程。”
“格物院?”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