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拿捏儿子的工具!
应天府,德顺窑。
七日的光景,好比一场大梦。
顾庭兰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只新沏的茶碗,茶是顶级的雨前龙井,钱通亲自送来的。他看着窑厂里来来往往,忙着清点打包,准备北上投奔儿子的伙计们,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京城的消息,早就通过钱通的渠道传了回来。
他儿子顾尘,没死。
不但没死,还在天子脚下,紫禁城里,混成了官。
正六品的奉御,总领西苑丹房,见君不跪。
顾庭兰每念叨一遍这几个词,就忍不住咧开嘴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得意。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是自己的一双手,能烧出绝世的天青釉。可现在,他觉得最骄傲的,是他生了个好儿子。
那个曾经让他觉得“不务正业”、“满脑子歪门邪道”的儿子,用他看不懂的法子,把顾家从上吊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还拽上了青云路。
“爹,京城风大,速来。”
他摩挲着儿子派人送回来的亲笔信,信纸上的墨迹,他觉得比任何釉色都好看。
“风大好啊,风大,才好扬帆!”顾庭兰喝了口茶,只觉得浑身通泰。
他已经想好了,到了京城,他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哪儿也不去,就帮着儿子研究那劳什子丹炉。他要把毕生所学都用上,给儿子当最坚实的后盾。至于那些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就全交给那个鬼精鬼精的儿子去折腾吧。
就在他畅想未来之时,德顺窑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声巨响,惊得满院的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顾庭兰的眉头猛地一皱。
只见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汉子,好比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瞬间堵死了窑厂所有的出口。他们面无表情,眼神森冷,身上那股子血腥和煞气,熏得人胆寒。
为首的,正是锦衣卫千户,骆安。
他手里没有拿刀,只拿着一张盖着北镇抚司大印的拘捕令,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哪个是顾庭兰?”骆安的声音,好比两块破瓦在摩擦,又干又刺耳。
钱通正在一旁帮忙张罗,一见这阵仗,魂都吓飞了半边。他认得这身衣服,更认得这股子味道。这是京城来的锦衣卫!
他想上前说几句场面话,却被骆安一个眼神,吓得腿肚子发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庭兰站起身,他虽不懂官场,却也不是傻子。这阵仗,是来者不善。
“我就是。”他沉声应道。
“好。”骆安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残忍的笑,“顾庭兰,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顾庭兰梗着脖子。他自认一生坦**,除了脾气差点,没做过任何亏心事。
“何罪之有?”骆安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将手里的拘捕令,在顾庭兰面前一晃,“有人举报,你德顺窑,私通倭寇,倒卖丝绸,囤积居奇,意图扰乱江南经济,动摇国本!”
这个罪名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伙计,包括钱通在内,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顾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