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府学,徐章明显心不在焉,韩教谕讲《论语》时,他偷偷在桌下翻看《九边图说》,正看到关键处,突然听到一声咳嗽。
抬头一看,韩教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
韩教谕脸色铁青,道:“徐泽远!府学是让你读闲书的地方吗?”
徐章慌忙站起来,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韩教谕弯腰捡起,一看封面,脸色更难看:“《九边图说》?你一个秀才,看这些做什么?”
“学生……”徐章一时语塞。
韩教谕把书往讲台上一扔,大怒道:“哼!八股取士考的是经义,不是这些杂学!有这闲工夫,不如多背几篇范文!”
下课后,徐章垂头丧气地去讲台领书,韩教谕瞪了他一眼,说道:“书可以还你,但别让我再看见!”
走出讲堂,谢昭文追了上来,解释道:“徐兄别往心里去,韩教谕就这脾气。”
徐章勉强笑笑,随后说道:“是我不好,上课不该分心。”
“不过……徐兄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徐章想了想,把昨天的想法说了出来。谢昭文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徐兄志向不小啊!不过……”
“我爹常说,做官最重要的是揣摩上意,这些实务,自有胥吏去操心。”
徐章没接话,他知道谢昭文是好意,但这想法他实在不敢苟同。
晚上,徐章和刘槿安说起这事。
刘槿安沉吟片刻,随后说道:“韩教谕说得没错,眼下我们确实该以科举为重,不过……”他指了指桌上那摞书,说道:“这些学问,迟早用得上。”
徐章点点头说道:“正是这个道理!八股是敲门砖,但这些才是真本事。”
从那天起,徐章调整了读书计划,白天专心应付府学的功课,晚上就钻研那些“杂学”。他还特意去李灵儿家的药铺拜访,向她父亲请教各地风物。
李大夫见多识广,说起西北边关缺医少药,江南水患后易生瘟疫,都是徐章从未听过的事情。
“泽远啊。”李大夫捋着胡子说道:“你能想到这些,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强多了,不过……这些话在外面少说,容易得罪人。”
徐章点头称是,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李大夫的话,原来朝廷上下,都知道这些问题,却没人敢说破。
第二天,府学组织学生外出考察,往年都是去名胜古迹转转,写几篇游记交差。今年邵教授却改了章程,说要让学生们“知民间疾苦。”。
消息一出,府学里炸开了锅。
“让我们去乡下?那地方脏兮兮的,怎么待得住人?”谢昭文皱着眉头,手里的折扇摇得飞快,好像已经闻到了粪肥的味道。
徐章倒挺高兴,他正愁没机会实地看看农事。刘槿安也难得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问道:“泽远,你打算去哪?”
徐章翻着教授给的册子,说道:“我想去农庄看看,这上面说汉口府西边有个大庄子,种稻子也种桑树,正好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