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几乎所有工匠的身上,都带着或新或旧的伤痕,许多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仿佛行尸走肉,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锤。
这哪里是锻造坊,这分明就是一座人间地狱!
南英宁那双秀美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因为,她在那群被奴役的工匠中,清楚地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她们南英部落前些日子进城做工,却离奇失踪的族人!
“混蛋!”
南英宁咬着银牙,她再也按捺不住,腰间的双刀“呛啷”一声便要出鞘,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雌豹,就想冲出去救人!
然而,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却在这时,死死抓住南英宁的手腕。
陈行云将南英宁拉到身后一处岩石的阴影里,“冷静点,你现在冲出去,除了白白送死,还能做什么?”
南英宁那双喷火的眸子,死死瞪着陈行云,她咬着银牙,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开我,你没看见吗?那些是我的族人,他们快要被打死了!”
陈行云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口深潭,“冷静点,你现在冲出去,除了白白送死,还能做什么?”
这丫头,还是太年轻,被愤怒冲昏头脑。
这里守卫何止数百,个个都是张宏的精锐,别说救人,冲出去就是个靶子。
南英宁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莹白细腻的肌肤滑落。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我做不到!”
陈行云盯着南英宁,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救人不难,以我们的身手,带走那几个族人,并非做不到。”
南英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然而,陈行云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可你想过救出人之后又该如何?张宏手握八万精兵,他正愁没有借口对你们动手。”
“我们今天只要在这里动手,明天,他就能名正言顺,打着清剿叛逆同党的旗号,将你们南英、赤木、阿奇三个部族,屠戮殆尽!”
“到那时,死的就不是几个人,而是几千人!”
这番话,字字诛心。
南英宁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呆呆地看着陈行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陈行云说的没错。
救走几个人,却要搭上整个部族的性命,这个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南英宁的身体,软下来,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慌乱与绝望。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大人,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有没有两全的办法?”
陈行云看着少女无助的模样,心中暗自叹气。
他松开南英宁的手腕,目光重新投向天坑底部那片炼狱般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办法,只有一个。等!”
南英宁不明其意,疑惑的道:“等?”
陈行云点点头,一字一顿的道:“想要扳倒张宏,并且让整个岭南不至于大乱,我们必须师出有名!”
“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他私造兵器、意图谋反的铁证,比如,这个锻造坊的账本,或者与京中某些人的来往密信。”
“到那时,我便能以钦差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将他斩杀,他一死,群龙无首,岭南的危局,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