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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你可有证据（第1页）

第400章你可有证据

太皇太后突然冲上前来纤长的指尖划过牢房的栏杆，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她紧紧抓住栏杆，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皇帝：“不会？”

皇帝看着眼中满是杀意的太皇太后，不由自主的抿紧了唇。

太皇太后缓缓站起身，素白的囚衣在昏黄火光的照耀下，映着灰败的影子。

她一步步走近栅栏，那双眼睛死死锁住皇帝，里面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痛楚与讥诮。

“那你告诉本宫，为何本宫初次有孕，不过三月便无故滑胎？太医只说是本宫体弱。好，本宫认了，精心调养。”她的手指扣住粗糙的木栏，指节泛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皇帝看着面前的太皇太后，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第二次，本宫怀胎七月，早产得子，本宫耗尽心血将他养到两岁，却无故夭折，御医查遍饮食起居，一无所获，最后只道是‘天意’！”太皇太后盯着皇帝的眼睛，猛地提高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什么天意？那是人为！是有人用着让人查不出来的阴毒法子，一点点要了我孩儿的命！”

隔壁牢房，七王爷似乎被这尖厉的声音惊扰，抱着瓦罐瑟缩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七王妃则捂住了耳朵，将头深深埋进臂弯。

皇帝面色紧绷，抿唇不语。

太皇太后喘息着，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眼前的两人，早已死了无数次：“两次！两次啊！你可知夜夜梦见婴孩啼哭是何等煎熬？本宫彼时不过双十年华，却已如坠冰窟，日夜惕厉，如履薄冰！”

“再后来，便是怀上老七的时候，本宫已成了惊弓之鸟，所有入口之物，必经贴身嬷嬷以银针，以雀鸟试过，甚至……甚至本宫不敢用宫中太医，暗中托娘家寻了信得过的郎中，隔着帐幔请脉，可结果呢？”太皇太后冷笑，将目光转向隔壁那个痴傻的中年男子，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悲怆，“结果便是生下了他！一个天生痴愚、魂魄不全的孩子！那毒……那毒早已侵入骨髓，损了根本，如何防得住？！”

皇帝沉默着看着面前已然癫狂的太皇太后，目光越发冰冷？

太皇太后猛地转回头，盯着皇帝，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而就在本宫抱着老七遍求名医无果，宋家送进来的那个贱人，那个家世、容貌处处不及本宫的宋氏！她怀了先帝的孩子，可她，偏偏就能顺顺利利，足月生产，生下的皇子更是健康活泼，聪慧过人！”

现在皇帝身后的易子川缓缓抬头。

他便是太皇太后口里所说的，那个足月生下的孩子。

太皇太后自然察觉到了易子川的目光，只是她并不在乎，她凄厉的笑声在天牢里回响：“先帝是嫡长子，是储君，他怕了！他怕本宫这个继后生下健康的嫡子，威胁他的地位！宋家是他的外家，自然与他同心同德！他们合谋，用那些太医也未必能轻易查出的宫廷阴私手段，断了本宫的子嗣前程，毁了本宫的一生！”

“你可有证据？”一直没有说话的易子川，冷不丁开口。

太皇太后猛的看向易子川：“证据，你还想要什么证据？只要本宫没有孩子，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先帝的位置！”

易子川看着已然癫狂的太皇太后，眼中露出几分冷意。

“皇帝！”太皇太后疯了一般的摇晃栏杆，随后嘶声道，“你告诉本宫，若你处在本宫的位置，日日夜夜看着害死你骨肉的仇人之子，在你面前扮演孝子，坐拥本宫孩儿应得的一切，你会如何？你能如何？”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太皇太后。

“本宫隐忍数十年，看着仇人登基为帝，看着本宫那痴傻的孩儿在这吃人的宫里被人暗中嘲笑、欺凌！”泪水终于从她干涸的眼眶中滚落，划过她依旧挺直的脸颊，但那泪水中没有软弱，只有淬毒般的恨，“本宫等不到老天开眼，那便自己来讨这笔债！断肠草？呵……比起他们加诸在本宫和孩儿身上的痛苦，这算什么？”

牢房中陷入死寂，只有太皇太后压抑的喘息和隔壁七王爷无意识的哼唱。

皇帝站在原地，背脊挺直，但袖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火光跳跃，映着他年轻却苍白的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本宫知道，在你眼里，本宫是毒杀你父皇的罪人，十恶不赦。”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本宫认，你们父子夺走了本宫三个孩子的性命和未来，本宫只要了你们一条命，算起来，还是本宫亏了。”

易子川向前迈了半步，恰好站在皇帝身侧，身形一半隐在牢房的昏昧里，一半被壁上跃动的火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易子川看着太皇太后，眼中带着浓烈的恨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愐：“你没有先帝害你的证据，但是我有！”

太皇太后猛的抬起头。

“你初次有孕，时在承平四年春，为您请平安脉的刘太医，是叶家老夫人从南边寻来，举荐入太医院的，您滑胎后三日，刘太医便告老还乡，途中落水而亡！对与不对？”易子川看着太皇太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太皇太后紧紧的盯着易子川的眼睛，藏在衣袖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先帝彼时只是太子，东宫属官曾暗中查验，刘太医家乡并无亲族，所谓‘还乡’，实是消失，此事卷宗，至今仍封存在内务府密档中，您若不信，可遣心腹现去调阅，当然，如果，您还能遣得动人的话。”易子川冷眼看着面前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抓握栏杆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了一下。

易子川恍若未见，继续道：“第二次，您所出的二皇子夭折于承平九年冬，负责皇子乳膳的张嬷嬷，是您入宫时从叶家带进来的家生子，对您可谓忠心耿耿，你可还记得？”

“你胡说！”太皇太后突然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