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春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仪态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那面镜子前。
镜中,一个身穿绯色官袍、头戴乌纱、满面红光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老者,正震惊地看着他。
赵元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中的老者也摸了摸脸。
他又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官帽。
镜中的老者也正了正官帽。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赵元春看着镜中那个清晰无比的自己,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活了五十年,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好!好!好!!”
赵元春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陈默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陈默!这才是宝物!这才是真正的祥瑞!有了此镜,本官每日自省,正如面对朗朗乾坤,何愁不能明辨忠奸,何愁不能造福一方!”
说着,赵元春转头看向早已傻在原地的陆文忠,眼中满是赞赏:
“陆文忠!你做得好!能在青浦县那种地方发掘出陈默这样的大才,还能搞出这等惊世骇俗的工坊,说明你治理有方,是个干实事的能臣!”
“本官以前倒是小瞧你了!”
陆文忠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砸晕了,激动得浑身哆嗦,连忙跪地磕头:“谢大人夸奖!下官……下官惶恐!”
此时此刻,大厅内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天仙醉和琉璃佛只是让人惊艳,那么这面镜子,就是彻底的神迹!
而拿出这些东西的陆文忠和陈默,更是前途无量!
另一边角落里,孙德胜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想装死,但赵元春却没打算放过他。
“孙通判。”
赵元春背对着镜子,仿佛背后有神光加持:“刚才你说什么来着?破铜镜?黔驴技穷?俗不可耐?”
“现在这镜子就在这儿,你倒是过来给本官指点指点,哪里破?哪里俗?”
“大……大人……”
孙德胜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下官有眼无珠!下官猪油蒙了心!大人饶命啊!”
“饶命?”
赵元春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