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风见辰安神色坦然,不似强撑,心下稍安,但忧虑未去,转而道:“主子,九皇子修为,据暗线回报,深不可测,远非表面那般简单,必有过人奇遇。您明日务必当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今日刑部、宗人府、大理寺齐齐出动却无功而返,此事必已上达天听。依属下看,宫里的旨意……恐怕也快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木清风话音刚落——
小院上方的夜空中,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地飘落。
一个穿着深紫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院子中央,落地无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正是宫中司礼监的一位掌印大太监,地位尊崇。
老太监目光平和,先是对辰安微微躬身:“辰掌令。”
随即,他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宫廷特有的肃穆腔调:
“辰安,接旨——”
院中几人立刻肃然。杨万里和木清风单膝跪地。辰安也站起身,微微躬身,以示聆听。
“陛下口谕:着监察司紫衣掌令辰安,明日卯时正刻,入宫参加朝会,不得有误。钦此。”
辰安神色平静,拱手道:“臣,接旨。”
老太监将绢帛虚虚一递,恭敬接过,呈给辰安。
传旨完毕,老太监却并未立刻离去。
他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仅容辰安一人听闻:
“辰掌令,陛下还有一句口谕,让咱家私下转达。”
辰安抬眼看他。
老太监微微垂目,一字一句道:“陛下说,明日朝会,风急浪高。辰掌令……亦可称病不去。”
这句话,意味深长。
称病不去,便是暂避锋芒,将一切争端延迟。
这或许是皇帝对他的一种回护,给他一个台阶,也是给朝堂一个缓冲。
但同样,也可能是一种试探,看他是否有勇气直面风暴,还是选择退缩。
辰安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动摇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卷明黄绢帛,又抬头望向皇城方向,那里宫灯璀璨,如同蛰伏的巨兽。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老太监。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却锋利如刀的弧度,“请公公回禀陛下。”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寂静的小院中回**。
“舞台,他们都已搭好了。”
“我若不去……”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
“岂不,显得太过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