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由低到高,并非嘲讽,也非欢愉,倒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释然,或者是对眼前荒诞对峙的一丝嘲解。
门外的亲卫们面面相觑,紧绷的肌肉却缓缓松弛下来,虽然满心疑惑,但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确实消散了。
书房内。
茶香重新开始流动。
辰安眼中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散尽的冷意。
林业也收回了目光,提起茶壶,为两人已然微凉的茶杯重新续上热水。
“你说,”辰安端起温热的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伈颜已经找过你了?”
“嗯。”林业点头,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就在你昏迷的第三天。她来找我,很直接,也很……坚决。”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情景,“跟你一个脾气。”
下半句他没说出口——杀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辙的锋利。
那日鹅黄衣裙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明明气息虚弱,眼神却清亮坚定得不似凡人,直言不讳地要求解除那份她从未承认过的婚约。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刚才说,你这次也要回京?”辰安换了个话题。
“是。”林业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南蛮之事需当面呈报,南溪谷后续也需朝廷定调。而且……”他看向辰安,话未说尽,但彼此心照——王都的水,该去搅一搅了。
辰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那就提前恭喜了,镇南王。”
以林业此次立下的泼天功劳,加上南疆稳定的需要,回京受封,承袭王爵,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镇南王,这个沉甸甸的称号,即将正式落在这个年轻的肩膀之上。
林业不置可否,只是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在京都,恭候辰掌令大驾了。”
称呼悄然从“辰兄”换成了更正式的“辰掌令”,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等等。”辰安起身欲走,林业却出声叫住了他。
“世子还有何吩咐?”辰安回头。
林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深邃:“做戏,也要做全套,不是吗?”
说着,他从书案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以火漆封口的薄薄书卷,递了过去,“这个,先给你。”
辰安接过,入手微沉。
他并未当场拆看,只是指尖摩挲过那坚硬的封皮和冰冷的火漆,看了林业一眼,将其收入怀中。
“告辞。”
“不送。”
辰安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门外,杨万里和玄一刚刚因为屋内传来的笑声而松了口气,正准备迎上前。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