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对方明明有机会发动总攻,却始终只以小股部队袭扰,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昨夜子时。
林业当机立断,率精锐趁夜反扑,一举击溃伏兵。
战斗出奇地顺利。
这些人,是刻意拖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南州?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报——!!!”
斥候的嘶吼从峡谷另一端传来。
林业猛地抬头。
只见一骑快马狂奔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世子!谷口……谷口有情况!!”
林业提刀上马:“走!”
铁甲军如黑色的洪流,涌向峡谷出口。
然后,所有人,停在了那里。
风从谷口灌入,带着更浓的血腥,以及……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眼前,是地狱。
谷口外的缓坡上,尸体堆积如山——不是蛮兵,而是各式各样的装扮:
有南蛮藤甲兵,有黑衣刺客,甚至还有几具穿着中原宗门服饰的尸体。
粗略一数,不下三千具。
而这些尸体中央,是一个由尸骸垒成的……圈。
圈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拄着一柄断剑,摇摇欲坠。
他身上的青衫早已被血浸透成暗褐色,破碎处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长发散乱,沾满血污,在风中如同枯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周围——地面被血染成赤黑色,无数剑痕、刀痕、掌印深深烙入岩石。
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杀戮之圈。
圈内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那人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一张年轻、苍白、布满血污的脸。
但那双眼睛——即便隔着数十丈,林业依然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非人的决绝。
仿佛将生命与灵魂都焚成了灰,只余下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