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缓缓开口,每一句都斟酌再三:“回侯爷……杨家是否出手,属下不知。”
“但确实有人来杀辰安,而且……其中有宗师境级别的强者。”
“宗师?!”叶安澜瞳孔一缩。
“那你们如何逃走的?”她追问。
“是监察司院长李长风出手。”元初垂下眼帘,避开叶安澜审视的目光,“他……击杀了那名宗师,属下和辰安才有机会逃脱。”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宗师确实死了,李长风也确实在场,只是主次完全颠倒。
叶安澜闻言,先是松了口气,监察司介入,说明辰安暂时安全,她的借势保护之计成了。
但随即又生疑惑:“监察司既然出手,那辰安为何没被带走?李长风亲自到场,不可能放任他离开。”
元初早已想好说辞:“辰安……给了监察司一样东西,李院长看过之后,便让辰安暂留王都,说要……请君圣裁后才能定夺。”
“东西?”叶安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什么东西,能让李长风破例?”
……
王都,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
李长风垂手立于御案前三步处,已将近半个时辰。
他将今夜荒林所见,从辰安一拳镇杀阴山老鬼,到那白衣方士以符箓遁走,再到辰安交予他的那本册子,事无巨细,一一禀明。
御案后,大夏帝王看着账册,另一只手边,还摊开放着一份边缘已微微卷起的密档。
帝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深沉威压,“这账本上的记录,倒是和监察司和王之丛刃这些年调查的东西,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证据确凿,李卿以为,是否该即刻拿人?”
李长风心头一凛,躬身道:“臣……不敢妄言。”
“不敢?”帝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杨家所做之事,难道你监察司不知?王之丛刃不知?”
李长风额角渗出细汗:“臣知,但……”
“但杨顶天还在东境。”帝王接过话头,语气陡然转冷,“只要朕那位战功赫赫的镇东侯还手握五十万东境边军和十万镇妖军,他只要坐镇东煌城一天,朕的刀……就落不下去。”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隐现:“那小子……终究还是太莽撞了,无意间虽然提供了铁证,但也乱了朕的布局。”
“若是林如烟和杨威没死,朕倒是能借此机会,断掉杨家伸得太长的手,敲山震虎。”
帝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可惜,人死了,线索就断了,死无对证,杨家大可推个干净,说是下人勾结、栽赃陷害。”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帝王忽然抬眸,目光如电射向李长风:“你说……那小子,亲手杀了阴山老鬼?”
李长风身体微微一僵,但立刻稳住,肃然道:“回陛下,臣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那个方士呢?”他转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