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顾兄见识,不同俗流
乔梁立刻想了起来,点头道:“当然听过!岂止听过,我当时还跟着我母亲,带着家中仆从,特意来此求取过神泉水呢!”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
“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用。那泉水与寻常山泉并无二致,或许更清冽些,但绝无什么神奇疗效。”
“热闹了不到半年,泉水水量据说就大减,后来干脆渐渐枯竭,这波风潮也就消停了。”
听他这么说,顾逸之便自然追问:“当时是家中有人生病,才来求取神泉?”
他记得乔梁家中父母似乎身体尚可。
乔梁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不是我父母。是我有一位小姑,我父亲的幼妹,如今仍旧待字闺中,养在家里。”
“她……身体有些隐疾,大夫看了不少,汤药吃了无数,却始终无法生育。这等情形,实难婚配。”
“我父亲又是个极重诚信之人,决不肯瞒着对方,行那盲婚哑嫁之事,误人误己。”
“我这位小姑,名唤乔静姝,性情看似温婉,内里实则刚烈要强。”
“她知晓自己情况后,便对父母兄嫂明言,宁可落发去庵堂做姑子,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也绝不肯为了所谓归宿,隐瞒病情,随意嫁人,将来拖累夫家,自己也痛苦不堪。”
“小姑说得决绝,我娘也不是那等容不得人的刻薄长嫂。”
“我娘心疼小姑,便同我爹商量,说既然妹子有此心志,不愿勉强,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便留在家里好生将养着。”
“当成未出阁的大小姐一般看待,也就是多一副碗筷的事情,总好过让她去庵里受苦,或者嫁出去受气。”
“我爹思虑再三,也觉得强扭的瓜不甜,便应允了。”
“所以小姑至今仍住在家里东侧的绣楼中,平日读书写字,侍弄花草,有时也帮我娘料理些家务,只是轻易不见外客。”
顾逸之听罢,倒是有些惊讶:“向来女子成婚,延绵子嗣被视为头等大事。”
“未嫁之女长居兄嫂家中,时日久了,难免惹人闲话,姑嫂之间也易生龃龉。”
“你家竟然能如此包容体谅,令尊令堂开明,令堂更是仁厚,着实家风清正,令人敬佩。”
他这话发自内心。
在这等时代背景下,能做到如此,殊为不易。
乔梁没想到顾逸之会这么说,反倒是更加惊讶了。
“顾兄,你这话……与我平日听到的,可不大一样。”
“外头不少人言说,我家家风虽严,却对女子过于苛刻。说我爹古板,耽误了妹妹青春。”
“又说我家女子皆因家教过严而难婚嫁,还说我父亲对外人严厉公正,家事却一团乱麻,连个妹妹都安置不好。”
他苦笑了一下,叹息道:“人言可畏啊!”
顾逸之闻言,也只是淡然一笑:“旁人看到的,多是表象,或是基于世俗常理的揣测。”
“他们哪里知道内情?更不会明白,令尊对内对外的分寸拿捏。”
“对外严守法度,是为臣之本分。对内体恤家人,顾及亲人意愿与幸福,是为父为兄之慈爱。”
“令堂能如此善待小姑,更是难得。清者自清,何须多辩!”
乔梁怔了怔,深深看了顾逸之一眼,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