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书抬头见是顾逸之,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顾郎中!我正想找你和小福玩呢!客栈伙计说你们一早出去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他舔了舔糖葫芦,眨巴着眼,又问道:
“顾郎中,你还要在这客栈住多久呀?什么时候搬回济世堂来?”
“我阿姐新做了桂花糕,想分给小福吃,我还藏了两块最好的呢!”
孩童无心之语,听在顾逸之耳中却如钝刀割肉。
他望着身后那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喉头有些发紧,沉默片刻,才轻声道:
“恐怕……是搬不回去了。济世堂,没了。”
朱可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举着糖葫芦的手慢慢垂了下来,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看看顾逸之,又回头看看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没了”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怎么……怎么这样……”
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充满了失落和不解。
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庞和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顾逸之心中那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却又涌起一股微软的酸楚。
他蹲下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温声道:
“莫要难过。待我们安顿妥当,我便让小福去寻你玩,可好?”
“真的?!”
朱可书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希冀,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可说好了!拉钩!”
他伸出沾了点糖渍的小指。
顾逸之有些笨拙地也伸出小指,与孩子勾了勾。
这幼稚的举动,竟让他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丝。
“对了,”朱可书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顾郎中,你见到我姐姐了吗?她早上出门,说是去看诊,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爹娘都急坏了,派了人去找,也不见身边的侍女回来报信。我猜她是不是去义庄了,这才偷偷溜出来想去找她。”
他说着,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顾逸之一怔:“朱郎中?早些时候我请她去惠民医署为李三姐会诊,诊毕她便离开了。难道还未归家?”
算算时辰,确实过去不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