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负责整理羽球的帮工正把成筐的彩球往木架上码,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小伙子弯腰时,后颈闪过一道极淡的黑纹——和赛诺说的残渣侵蚀者特征如出一辙。
他喉结动了动,指尖悄悄摸向衣襟上提纳里给的塞西莉亚。
那朵淡紫色小花此刻正贴着他心口发烫,像颗微型的心跳检测器。
他装作挑选羽球的模样,随意拨弄着木架上的彩球,指腹扫过某只球表面的清心花瓣时,触感不对——花瓣边缘硬得硌手,分明被某种元素灼烧过又强行粘合。
"客官是来试球的?"一个系着蓝围裙的管事从侧后方凑过来,笑容里带着刻意的热络,"我们这羽球都是用风之翼最坚韧的羽毛做的,您看这只——"他的手刚要去拿林砚正摸的那只球,腕间突然暴起青黑纹路,像条狰狞的蛇缠上小臂。
林砚瞳孔骤缩。
他记得在须弥教令院实验室看过类似的记录:原初残渣侵蚀活物时,会先从四肢末端开始凝结黑纹,速度取决于宿主的生命力强弱。
眼前这人的黑纹已经爬到手腕,说明他被侵蚀至少三天了。
"突然想起来,琴团长让我去看场地布置。"林砚笑着后退两步,余光瞥见管事身后的布帘缝隙里漏出半截生锈的铁链。
他转身走向后台最深处的储物间,靴底在泥地上碾过,故意踩出响亮的脚步声——如果这里真有问题,对方一定会盯着他的动向。
储物间的木门挂着铜锁,但锁眼周围有新鲜的刮痕。
林砚摸出从神里屋敷顺来的细铁丝,三两下挑开锁扣。
门轴发出吱呀轻响的刹那,他后颈的胎记猛地灼烧起来,像被火炭烫了一下。
里面的空气混着铁锈与焦糊味。
靠墙摆着三座半人高的青铜装置,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每个符文缝隙里都渗着暗红**,正顺着铜柱滴在地上,在青石板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
装置中央悬着个玻璃罐,罐中漂浮着团黑雾,仔细看能分辨出那是无数极小的黑色碎片,正以诡异的螺旋轨迹旋转。
"原初残渣的容器。。。。。。"林砚的声音发紧。
他想起提纳里说的"导能阵",这些装置应该是用来将残渣注入地脉的核心。
指尖刚要触碰最近的铜柱,身后突然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
"谁让你进来的?"
沙哑的男声像砂纸擦过金属。
林砚迅速转身,看见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柄带锯齿的短刀,刀刃上凝着层黑霜。
男人左眼蒙着块褪色的皮帕,右眼泛着浑浊的黄,眼白里爬满血丝,正是方才那个管事——此刻他腕间的黑纹已蔓延到肘部,连脖颈都开始泛青。
"走错地方了。"林砚扯出抹轻松的笑,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神之眼挂饰。
他今早特意用雷元素强化过这枚挂饰,必要时能当短刃用。
但男人显然没给他机会,短刀一扬,刀尖直指他心口:"你身上有共鸣者的味道。"他咧开嘴,露出被黑纹腐蚀的牙齿,"教令院的大人说过,遇到这种人。。。。。。"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发出声非人的嘶嚎。
他持刀的手剧烈颤抖,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面庞,连蒙眼的皮帕都被撑破,露出底下溃烂的眼窝——那里没有眼球,只有团蠕动的黑色残渣。
林砚后颈的胎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他终于明白这些装置的真正作用:不仅是导能阵,更是用活人做容器,让原初残渣彻底侵蚀宿主意识,变成无意识的守卫。
男人的短刀带着风声劈来,他侧身闪过,手腕一翻,神之眼挂饰的金属链缠上对方手腕。
"你到底是谁?"林砚拽住铁链猛地一拉,男人踉跄着撞在铜柱上。
玻璃罐里的黑雾突然剧烈震动,罐身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男人浑浊的右眼闪过丝清明,喉间挤出破碎的字句:"救。。。。。。我。。。。。。"但下一秒,黑纹就吞没了他的瞳孔,他举起短刀,刀尖调转方向,狠狠刺向林砚的心脏。
储物间外传来帮工们的惊呼。
林砚望着男人脸上交替出现的痛苦与癫狂,突然想起在稻妻市井见过的被邪眼侵蚀的浪人——他们最后都变成了只会破坏的怪物。
他握紧神之眼挂饰,指腹抵住挂饰底部的机关。
那是影特意为他改造的,按下就能激发短暂的雷元素爆发。
"得罪了。"他低声说,拇指重重按下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