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纸页上用红笔圈着“B区3号锅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小心齿轮”。
他将图纸塞进怀里,沿着河岸往旧船厂方向走。
夜色渐深时,他站在了废弃的蒸汽锅炉前。
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爬满藤蔓,月光从破损的穹顶漏下,在地面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林砚摸向锅炉底部,指尖触到一道凸起的棱——正是图纸上标记的机关。
他屏住呼吸推动,金属摩擦声里,一块石板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石阶。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砚顺着石阶往下,能听见越来越清晰的机械运转声。
走到第三层时,光线突然变亮——前方是个巨大的地下室,墙壁嵌着幽蓝的邪眼,照亮了整排玻璃罐。
罐子里泡着扭曲的人形,有的长着章鱼触须,有的皮肤渗着蓝色黏液,最中央的罐子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用指甲抓挠玻璃,嘴型分明在喊“救我”。
“实验体7号生命体征稳定。”
“博士的新配方需要更多纯水,得加快对净水枢的腐蚀进度。”
“明晚零点,防护网会有十分钟空窗期,到时候——”
林砚的呼吸一滞。
他贴着墙根挪动,视线扫过一张铺在桌上的蓝图。
最上面的标题被红笔圈着:“枫丹核心枢纽·谕示机总控室改造方案”。
而在蓝图边缘,用至冬文写着一行小字:“当纯水之神的眼泪浸透齿轮,预言自会变成现实。”
“谁在那?”
突然的断喝让林砚脊背发凉。
他转身就跑,却撞翻了脚边的试剂瓶。
“砰”的碎裂声中,几个戴面具的愚人众已经举着邪眼冲过来。
林砚咬了咬牙,掌心凝聚起雷光——但想起神子的提醒,又生生压下。
他弯腰抄起地上的扳手,朝着最近的楼梯口冲去。
身后传来邪眼启动的嗡鸣。
林砚能感觉到有灼热的能量擦着后颈飞过,在墙上烧出焦痕。
他拐过最后一个转角,看见上方透下的月光——就在指尖要触到地面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熟悉的茶香:“小友跑这么快,是要把我送的地图当飞镖吗?”
林砚回头,正撞进八重神子似笑非笑的眼尾。
她的软帽歪在一边,裙角沾着泥,却仍慢条斯理地折叠着从他怀里掉出的蓝图:“看来今晚的‘观众’,比歌剧院的更热情呢。”她将蓝图塞进手包,抬手指向远处逐渐亮起的灯火,“先回旅店吧。你猜……芙宁娜小姐的预言里,有没有提到‘深夜闯入旧船厂的异乡人’?”
林砚望着她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突然意识到:方才在地下室听到的“明晚零点”,或许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开始。
而他手中的雷纹帕子,此刻正烫得惊人,像是在催促他——该准备好,迎接更猛烈的风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