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了高中,弟弟考上了初中,娘高兴地抱着我们兄弟哭,说等读出来就熬出头了,可高兴之后,学费成了压垮母亲脊梁的一座大山,娘带着我们兄弟二人跪在爷爷奶奶家门口,夏天,天真热啊,娘先晕了过去,我和弟弟轮流背着娘去卫生所,娘没舍得拿药,我那会儿就想,如果有钱该多好。】
【快到九月,娘筹齐的学费只够一个人上。娘说,抓阄,娘又说,我是老大我先抓,我抓了,是不上。我恨我的手,因为它我成了地里刨食的庄稼汉。】
【爸开着小轿车回来后,一切都变了,瞧不起我们的爷爷奶奶变得谄媚。生活好起来了,可娘的身体垮了,弥留之际,娘拉着我的手道歉,当初的纸条都是不上,原来,从始至终,我一直是被放弃的那个人。】
。。。。。。。
【半载岁月过去,我才发现,庄稼汉才是最适合我的身份,劳动会让我觉得踏实,流下的汗,磨破的手,它们比所有的功名利禄都真实,我不再焦虑,不再彷徨。】
【爸,我好像找到我的根了。唯一遗憾是相隔太远,不能在您膝下尽孝,但我想,牧野会照顾好您的。】
【不孝子——周建军】
周建军的信很长,长到将周元华缺失的岁月全都用文字呈现在他的眼前。
字字戳心,字字伤人。
那些年,他将所有的津贴都寄给父母,以为父母会照顾好妻儿,便一直没回家看,却不曾想妻儿在他离家的第二年就被赶了出去。
这一刻,他突然不知道谁对谁错了。
眼眶发烫,胸口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周元华取下眼睛将里面的泪光擦去,仰躺在椅子上望着屋顶沉思。
如果周建军真的能在大西北找到自己的根也好,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齐慧疯了,但也是自作自受,齐家就算想闹也没有立场。
现在最让他头疼的事周牧晟。
周牧晟一直养在齐家,被宠成纨绔子弟,又蠢又冲动。
现在是非常时期,很多双眼睛盯着周家,周牧晟留在京城只会成为别人开刀的活靶子。
他得想个稳妥的地方,让周牧晟离开京城,磨磨性子。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苏念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
“爷爷,该吃药了。”
“进来吧。”
周元华揉了揉眉心,看到苏念端着药进来,眼底划过一抹柔和。
“小苏,这些事儿你让刘妈去做就行,别影响你的学业。”
“送药而已,不耽搁,正好给您把把脉。”视线触及周元华眼底湿润,苏念诧异,“爷爷,您这是?”
“西北那边来消息了。”
周元华也没瞒着,接过药碗,三言两语把西北的状况说了,顺带提了提周牧晟。
“我就是担心,那些人拿他开刀,他毕竟是周家人,他要是犯了错,肯定会连累到牧野。”
“爷爷您担心的也有道理。”
苏念接过空药碗,坐到一旁示意周元华伸手。
把过脉后,苏念瞄了眼周元华缓过来的脸色,才开口。
“爷爷,魏良准备动手了。”
“我打算借这次机会让魏家和李家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