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大队在戈壁深处有个基建任务,你要不要去那边?虽然距离村庄乡镇远,但工分高,活也比较轻松。”
周建军沉吟片刻,点头。
他心里清楚,大队长提议把他调走,是怕他留在这儿长期看到齐慧的模样后会心软,转头向村里发难。
正好,他也想远离齐慧,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他点头,“那就麻烦队长了。”
闻言,大队长暗暗松了口气。
周建军跟自家人再怎么闹矛盾,那也是周家人。
如果周建军非咬死了要给齐慧出头,他们这些村干部都难咎其责。
周建军愿意走,那就证明这件事儿了了。
大队长脸上堆着笑,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
“这两天我招呼大家伙给你办个送行宴,隔壁大队的大队长是我拐着弯儿的干亲,回头我送你过去,跟他打声招呼,让他多照顾照顾你。”
两人勾肩搭背,往坝上走。
周建军回头,看了眼村庄轮廓,暗暗叹了口气。
成长就是不断做选择的过程,每一个选择都对应着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路。
而他过往的选择,好像每一次都是错的。
这一次,应该是对的吧?
。。。。。。。
大西北的消息随着周建军的亲笔信一起送到京城。
知道周建军拒绝了齐慧复婚的要求,还选择留在大西北后,周元华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化,露出一抹难以辨别的复杂之色。
人老了,就容易回忆年轻时候的事。
周建军是他扛在肩头长大的长子!
比起周建国,他和周建军的相处时间更多。
幼时的周建军听话懂事,会帮着大人下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是他最疼爱的孩子。
他去参军时,周建军拍着胸脯跟他保证会照顾好妈妈和弟弟,已经有了顶梁柱的架势。
再见面,毛头小子已经长成了大小伙。
曾经那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变得敏感自卑叛逆,贪慕虚荣,不求上进,父子之间的感情也因缺少沟通和陪伴越来越淡薄。
父子之间除了争吵,就是怨恨。
他们这对父母是失败的,两个孩子,一个也没成才。
说到底,周建军变成现在这样,根源在他,都是他们为人父母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
如果周建军这封信是认错的,想让自己将他调回来的呢?
周元华捏着厚厚的信封,枯坐了半天,才打开。
信纸有些皱,字迹也有些潦草,但写得十分有力。
周建军从小时候的事开始说,说到长大,说周元华走之后他和母亲弟弟遇到的事,破析他的心理变化。
周元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仿佛通过纸张和周建军来了一场隔空谈心。
【我们被爷爷奶奶赶出家门。米缸空了,大冬天,娘带着我们兄弟挨家挨户借,弟弟饿得直哭,娘没办法,掰下路边的冰溜子让我们兄弟当棒冰吃,也许是心里得了安慰,竟然不觉得饿了,那天我们走遍了全村也没借到粮,第二天娘只能带着我们上山掏松鼠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