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祥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悲凉。
“姑娘有所不知。”
“狄人这次南下,主力确实是冲着京城去的。可他们攻破云州后,自身也伤亡不小,粮草更是接济不上。”
“更重要的是,朝廷……朝廷派了使者去议和。”
议和。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了秦飞燕的耳朵。
孙祥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狄人退回草原休整,我们的使者也跟了过去。”
“如今,双方应该正在草原王庭那边,商讨……商讨具体的条款。”
“换而言之,我们输了。”
杜康替他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愿承认的结局。
“朝廷需要赔款,割地,来换取暂时的和平。”
孙祥低下头,佝偻的身体,仿佛又矮了一截。
“是。”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秦飞燕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她扶住了身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大梁立国数百年,何曾向草原蛮夷低过头。
可现在,她的朝廷,她的母亲,竟然要用金钱与土地,去乞求一份和平。
她想起了杜康在清河州府衙,对那个狄人使者桑格说的话。
“我大梁朝堂之内,无论打得如何头破血流,那都是关起门来的家事。”
“轮得到你们这些草原上的豺狼,来指手画脚吗?”
那份傲骨,那份峥嵘,言犹在耳。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王朝,骨子里早就已经软了。
“那我们呢?”
秦飞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陛下派我们来平州,又是为了什么?”
“守着这座空城,等着狄人拿了钱,吃饱喝足之后,再来攻打吗?”
孙祥不敢回答。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飞燕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