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烧得焦黑的梁柱,散落一地的瓦砾,还有不知被遗弃了多久的破旧家具。
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纸钱,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感受不到丝毫活人的气息。
这不像一座城。
这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相比于清河州经历的那场短暂而又克制的攻防战,眼前的景象,才让杜康真正见识到了古代战争最原始的残酷。
那是一种彻底的,毁灭性的破坏。
是不留任何余地的掠夺与屠戮。
就在这时,街角一个半塌的铺子里,走出来一个颤巍巍的人影。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服,官职看上去很低。
他看到杜康一行人,先是吓得一哆嗦,待看清他们并非狄人后,才壮着胆子迎了上来。
“敢问,敢问可是朝廷派来的上官?”
老者的声音干涩,带着长久未与人说话的生疏。
杜康点了点头。
“新任安北将军,杜康。”
听到这个名号,老者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竟是老泪纵横。
“下官,平州录事参军,孙祥,拜见将军。”
“总算,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杜康示意亲卫将他扶起。
“城里,就只剩你一个官员了?”
孙祥擦了把眼泪,苦笑着摇了摇头。
“回将军,不止下官一个。”
“州府的库房里,还剩几个看管册籍的胥吏。城里也还有些跑不掉的老弱病残,都躲在自家地窖里,不敢出来。”
他的话,印证了这座城池的现状。
州府衙门,是城中少数还算完整的建筑。
但也只是相对完整。
大门被砸烂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杜康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堂,便让孙祥开始汇报情况。
“将军,您来之前,狄人的主力已经退了。”
孙祥的第一句话,就让秦飞燕的心沉了下去。
“退了?”
她忍不住开口追问。
“他们不是突破了云州防线吗?为何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