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燕见他似乎不以为意,心中更为焦急。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少爷,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
“如果,能得到朝廷的真正认可,有陛下的旨意作为依仗。我们做的很多事,都会名正言顺,顺遂许多。”
“到那时,地方官府不敢再为难我们,那些士绅商贾,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使绊子。”
“有整个大梁做后盾,总好过我们自己在这里苦苦支撑。”
这番话,是她思虑了许久,才说出口的试探。
她希望杜康能明白她的意思,能看到那条通往朝堂,获得皇权庇护的光明大道。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烛火,在轻轻地跳动。
杜康终于放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着秦飞燕那双充满期盼与担忧的眼眸,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芳华,你说的朝廷,是哪个朝廷?”
秦飞燕愣住了。
“是宰相魏征德的朝廷,还是那些士族门阀的朝廷?”
杜康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那层名为“大梁”的华丽外衣,露出了里面腐朽不堪的内里。
“当今陛下,虽有雄心,却被掣肘。政令不出京城,国库空虚,连边关的军饷都凑不齐。”
“这样的朝廷,你让我去依靠它?”
杜康站起身,走到了秦飞燕的面前。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你说的认可,是谁的认可?是魏征德的,还是那些靠吸食百姓血肉为生的蛀虫的?”
“我若真去了京城,进了朝堂,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峭的嘲讽。
“他们会用祖制,用规矩,用无数张看不见的网,把我困住。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又或者,他们会捧杀我,给我一个虚职,夺走我手里所有的实权,然后将清河州的一切,重新瓜分干净。”
“芳华,你要记住。”
杜康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在这里,是制定规则的人。”
“去了京城,就只能做一个遵守他们规则的人。”
“我,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