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杜康的命令传遍了整个杜家村。
村外的空地上,竖起了几十个巨大的木牌。
木牌上没有写“施粥”,也没有写“赈灾”,只写着几个清晰有力的大字。
“以工代赈,食宿自得。”
数十名杜家家丁,敲锣打鼓,向所有灾民宣告着杜康的规矩。
所有灾民,无论男女老少,必须先行登记造册。
青壮男子,编入工程队,负责疏通河道,修补道路,开垦荒地。
女子,则编入后勤队,负责洗衣做饭,纺纱织布。
老弱孩童,也并非无事可做,他们被组织起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轻活,比如搓草绳,捡拾柴火。
只要劳动,就有饭吃。
一日三餐,管饱。虽然只是掺杂着野菜的稀粥,但在这灾年,却是能救命的恩赐。
表现优异者,还能分到临时的住所,一块能遮风挡雨的油布。
这个规矩一出,灾民们先是哗然,随即陷入了沉默。
他们本以为这位杜少爷会像其他善人一样施粥,没想到还要干活。
但很快,当第一批饿得眼冒金星的青壮,在登记之后领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时,所有人都动摇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的犹豫和懒惰。
黑压压的人群开始涌向登记处。
一场史无前例的社会化改造,就在这片洪水肆虐过的土地上,以一种强硬而高效的方式,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秦飞燕彻底被震撼了。
她看着那些前一天还眼神麻木,形同走肉的灾民,在短短一两天内,就变成了一个个分工明确的劳动者。
工地上,号子声此起彼伏。
伙房里,饭菜的香气飘散而出。
原本死气沉沉的灾民营地,竟然焕发出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生机。
杜康用最简单的方式,将一场足以颠覆州府的灾难,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基础建设。
他没有耗费一粒粮食去养闲人,反而利用这些几乎无穷无尽的劳动力,开始按照自己的蓝图,改造这片土地。
“你……你这是在治理一个国家。”
秦飞燕看着那个在工地上从容指挥的背影,声音干涩。
杜康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我只是在让他们活下去。”
“只有让他们亲手重建家园,他们才会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才会对未来,抱有希望。”
“这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安抚,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