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云看着下方已经化为人间炼狱的客-客栈,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陈辞旧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仿佛没有感情。
从设局,到收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皮影戏。
陈辞旧缓缓站起身,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明暗不定。
他抬起手,那枚在房中棋盘上本该落下的黑子,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他的目光越过脚下的屠场,望向遥远的皇城,望向那片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东宫。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
黑色的棋子,悄无声息地坠下高楼,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太子的刀,断了。”
陈辞旧的声音很轻,却比这夜风更冷。
“现在,该去取他的钱袋了。”
当铺屋顶的风,带着一丝血腥气。
陈辞旧从瓦片上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
柳青云跟在他身后,握剑的手,掌心全是汗。他看着陈辞旧的背影,那道清瘦的身影,此刻仿佛比脚下那片修罗场更加冰冷。
楼下,苏文清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到陈辞旧下来,立刻冲了上来。
“陈兄,你……”
陈辞旧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将一枚从死士身上取下的腰牌抛给他。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不易察sindaco的“瑜”字。
“去见王爷。”陈辞旧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告诉他,鱼已入网,一条未漏。这些,是鱼饵咬钩时,崩掉的牙。”
苏文清攥紧那枚冰冷的铁牌,手心一阵刺痛。他重重点头,转身便冲入夜色之中。
“柳兄,今夜辛苦了。”陈辞旧对柳青云微微颔首。
柳青云苦笑一下:“见识了陈兄的手段,柳某才知,什么叫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他现在才明白,陈辞旧根本不需要他去拼杀。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见证者。
……
九王府,书房。
赵贞一身戎装,并未卸甲。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品茶,只是静静地擦拭着一柄长剑。
当苏文清带着那枚铁牌闯进来时,他擦剑的动作停都未停。
“说。”
“王爷,陈公子让属下转告,鱼已入网,一条未漏。”苏文清双手奉上铁牌,“这是从刺客头领身上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