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奴才明白!”王德福磕头如捣蒜,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赵乾最后看了一眼被抬走的陈辞旧,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能剖开整个大乾王朝阴谋暗流的手术刀。只是这把刀,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控。
……
夜色下的皇城,寂静而压抑。
赵贞大步流星地走在冰冷的宫道上,身后跟着两名神情肃杀的王府护卫。养心殿里的血腥味和陈辞旧倒下时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回放,灼烧着他的神经。
父皇的话语,陈辞旧的牺牲,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没有去刑部,也没有去大理寺。他很清楚,能在皇宫内动手脚,将淬毒金簪送到相国袖中的,绝非外臣能够做到。问题,一定出在宫里。
他的第一站,是敬事房。
掌管宫中所有太监名录、排班、奖惩的机构。
深夜的敬事房灯火通明,掌事太监一见到煞气腾腾的九王爷亲临,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本王要查今日申时到酉时,所有在御书房外当值的太监和宫女名录,以及他们一个时辰内的所有动向!”赵贞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王……王爷,这不合规矩……”掌事太监颤颤巍巍地开口。
赵贞的一个护卫上前一步,腰间的佩刀“呛啷”出鞘半寸,森冷的寒光映在掌事太监惨白的脸上。
“现在合规矩了吗?”赵贞冷冷地问。
“合!合!奴才这就去取!”掌事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向档案室。
很快,一份详细的排班名录被送到了赵贞面前。他接过名录,那过目不忘的本领虽不及陈辞旧那般变态,但也远超常人。他迅速扫过,将十几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李斯年入宫时,是谁在御书房外廊下值守?”赵贞问道。
掌事太监仔细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回王爷,是小太监福海。”
“他在哪?”
“回王爷,福海今日当值时失手打碎了陛下一个心爱的琉璃盏,被罚去了浣衣局刷马桶。”
赵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太巧了。偏偏是这个关键人物,在这个时候被罚去了最脏最累的地方。
“带路,去浣衣局。”
浣衣局的深夜,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皂角和水汽混合的味道。在最角落的一个马厩旁,赵贞见到了那个叫福海的小太监。他正跪在地上,用力刷洗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看到赵贞出现,福海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叩首在地。
“本王问你,今日申时三刻,李相国入宫面圣,你可曾见到他与任何人接触?”赵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福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声音带着哭腔:“王爷饶命!奴才……奴才看见了!李相国在廊下等候召见时,一个叫春桃的宫女给他……给他递了一杯茶!”
赵贞的眼神一凝:“哪个宫的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