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饵中之饵,局外之眼
“是……是淑妃娘娘宫里的二等宫女!”福海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奴才看得真真的!就是她!她把茶递给李相国后,还在他袖边拂了一下,像是在掸灰尘!一定是那个时候!”
线索来得太快,太清晰,也太完美了。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一个二等宫女,一个简单的递茶动作。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极其干净利落的栽赃嫁祸。
“她人呢?”赵贞追问。
“奴才不知啊王爷!奴才说完就被罚到这里来了!”
赵贞不再理会这个小太监,转身对护卫下令:“立刻去淑妃的储秀宫,把那个叫春桃的宫女给本王带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护卫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赵贞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轮廓,心中却没有丝毫即将破案的喜悦。反而,一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太顺了。一切都太顺利了。
从找到值班太监,到问出关键的宫女,整个过程毫无阻碍,仿佛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就等着他来按部就班地演出。
半个时辰后,派出去的护卫脸色难看地回来了。
“王爷,”护卫单膝跪地,声音沉重,“储秀宫的人说,宫女春桃半个时辰前……已经在自己房里悬梁自尽了。”
赵贞的心猛地一沉。
“现场呢?”
“留下了一封遗书,说是她受人指使,在茶里下毒谋害李相国,畏罪自杀。所有证据,都与福海的证词完全吻合。”护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
赵贞没有接那封遗书。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福海的巧合被罚,春桃的精准自尽,完美无瑕的遗书。这不是线索。
这是喂到他嘴边的诱饵。
就在这一瞬间,陈辞旧在养心殿里吐出的那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陷阱。”
赵贞终于明白了。这个陷阱,不是为李斯年设的,也不是为父皇设的。
这个陷-阱,是为他这个查案人,量身定做的。
夜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寒意刺骨。
赵贞的护卫将那封遗书呈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王爷,人证物证俱在,这宫女春桃畏罪自尽,案子……算是破了。”
破了?
赵贞的目光从护卫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黑暗中沉默的宫殿。他的脑海里,陈辞旧那双空洞的眼和那个沙哑的“陷阱”二字,反复交叠。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被推出来的、无关紧要的妃子,一个恰好自尽的宫女,一封字字泣血的遗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最简单,最省事的结局。
“王爷?”护卫见赵贞迟迟没有反应,不由得催促了一句,“我们是否要将遗书呈给陛下?”
“一具尸体,一封信,就想让本王结案?”赵贞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死人的话,最是不可信。”
他没有去接那封遗书,反而下达了一道让护卫不解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