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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君前对质龙颜之怒（第1页）

第五十二章：君前对质，龙颜之怒

“父皇！”赵贞的声音冷硬如铁，“这件血衣的主人，正是揭发王德罪行的义士沈玮！王德前脚刚被拿下，他后脚就在京城大街上被数十名凶徒围杀，险些丧命！那些凶徒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抢夺他手中的账册！若非相国大人心虚，何至于要下此狠手，杀人灭口？！”

李斯年猛地抬起头，怒视赵贞：“九王爷！你血口喷人！王德之子行凶，与老臣何干？难道这天下所有的恶事，都要算在老臣头上吗？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辞旧一直沉默着，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天子，朗声道：“陛下，草民有一问，想请教李相国。”

赵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准。”

“多谢陛下。”陈辞旧转向李斯年，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刀，“敢问相国大人，您是何时得知王德被抓，又是何时决定入宫，向陛下自请罢黜的？”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李斯年的要害。李斯年眼皮一跳，厉声道：“老臣听闻王德犯下大案，自觉有失察之罪，痛心疾首，故而立刻入宫请罪！此乃为臣本分，有何不妥？”

“不妥之处，在于时间！”陈辞旧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从事发到王德被捕，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从事发到王德之子带人追杀沈玮，亦不过一个时辰！而相国大人您，却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写好万言血书，抢在九王爷带着证据入宫之前，先行一步，在御书房外长跪请罪！”

陈辞旧向前膝行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斯年，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相国大人，您这反应，未免也太快了些！快得……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这究竟是忠臣的悔过，还是奸佞的算计？！”

“你……你……”李斯年指着陈辞旧，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父皇！”赵贞再次开口，他双手高高举起那本血账，“这本账册，详细记录了王德卖官鬻爵的每一笔交易！其中牵涉的官员，上至三品侍郎，下至七品县令，遍布朝野！这绝非王德一人之力可以办到！其背后，必有一张滔天大网！而李相国，就是织网之人！”

赵乾终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他没有去接那本账册，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件血衣面前，弯下腰，伸出那只执掌天下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朕，相信这件衣服是真的。”赵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斯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然而，赵乾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辞旧和赵贞，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陈辞旧，最终停留在赵贞的脸上，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但朕也相信，李爱卿为国操劳了一辈子。他只是老了，糊涂了，被奸人蒙蔽了双眼。”

皇帝的话音落下，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赵贞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皇，而李斯年，则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赵乾转过身，重新走向龙椅，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回响：“王德及其党羽，彻查到底，绝不姑息！至于李爱卿……”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念其劳苦功高，准其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此事，到此为止！”

此言一出，无异于惊天霹雳！赵贞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陈辞旧的心更是沉了下去。他明白了，皇帝不是不知道李斯年有罪，而是他不敢，或者说不愿，让李斯年这棵大树倒下！因为这棵树一旦倒了，牵连出的将是整个朝堂的动**！为了稳定，他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牺牲真相！

“陛下三思！”陈辞旧猛地抬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放肆！”赵乾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区区一介草民，也敢在朕的面前指手画脚！来人！”

殿外两名金甲卫士立刻冲了进来，手按刀柄，杀气腾行。

“陈辞旧，你呈上有功，但以下犯上，罪不容赦！”赵乾的声音冷酷至极，“将此人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李斯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残忍的笑容。而赵贞想要开口求情，却被赵乾一个严厉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金甲卫士即将抓住陈辞旧的肩膀时，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到此为止！好一个告老还乡！陛下，您以为您放走的是一条忠心耿耿的老狗，可您知道他藏在暗处的獠牙，究竟有多锋利吗？！”

他的笑声在殿内回**，让李斯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辞旧猛地看向李斯年，目光如电，一字一句地喝道：“李斯年！你敢不敢当着陛下的面发誓，你没有什么‘投名状’，藏在你那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投名状”三个字一出，李斯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李斯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他就像一个被瞬间剥光了所有伪装的赌徒，**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倚仗，是他控制党羽、维系权势的最终王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投名状！老夫闻所未闻！”李斯年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个动作却将他内心的惊惶暴露无遗。

龙椅上的赵乾，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眸，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也陡然一凝。他那只刚刚触碰过血衣的手指微微蜷缩，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帝王威压，开始在殿内弥漫。他可以容忍李斯年贪腐，可以容忍他结党，但绝不能容忍他私下接受百官的“投名状”！这已经不是臣子，而是意图另立山头的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