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场哗然!
张文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台上的陈辞旧,厉声呵斥:“黄口小儿,血口喷人!你这是考场失意,挟私报复!你安敢诬告朝廷命官!”
他身侧的两名护卫,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台上的巡按徐大人眉头一挑,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李孟远则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面对张文轩的色厉内荏和毫不掩饰的威胁,陈辞旧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看也不看那两名护卫,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取出了一本册子。
一本边缘已经磨损,封皮上还沾着暗褐色血迹的账簿。
他将账簿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这是我从黑风寨匪首房中缴获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三年以来,每一笔官盐交易的日期、数量、以及接头之人!”
陈辞旧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广场,每一个字都砸在张文轩的心上。
“张大人,你敢不敢当着巡按大人的面,与我当堂对质?!”
那句“当堂对质”的质问,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广场中央,让鼎沸的人声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张文轩的身体剧烈一颤,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指着陈辞旧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黄口小儿,竟敢当众污蔑本官!你这是对朝廷命官的大不敬!”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反而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
台上的巡按徐大人,原本威严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寒霜。他本是来走个过场,为这次县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却不想被一个少年郎,当着全县百姓的面,架在了火上。
此事若不查,他徇私舞弊的污名就跑不掉。若要查,就是掀开了安河县官场的盖子,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陈辞旧,又瞥了一眼状若疯狂的张文轩,最终一拍身前的案几。
“肃静!”
徐大人的官威远非李孟远可比,一声断喝,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陈辞旧,你说你手握罪证,呈上来。张文轩,你是朝廷命官,本官自会给你自辩的机会。但若有半句虚言,构陷同僚,罪加一等!”
他的话不偏不倚,既给了陈辞旧递上投名状的机会,也给了张文轩最后的警告。
陈辞旧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只是平静地展开那本散发着血腥与霉味的账簿,朗声开口,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为刺向张文轩的利刃。
“大冉王朝启元三年,三月十五,张府管家于城西码头,交割私盐三百斤,获利纹银五百两。其中一百两,经由城南‘悦来客栈’掌柜之手,转交黑风寨。”
他念得不快,但字字清晰,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甚至连中间人,都说得一清二楚。
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已经不是空口白牙的指控,而是详实到令人发指的罪案记录!
“四月初九,张府二公子,强占城东王氏米铺,以纹银三百两低价强买,转手卖与粮商,获利一千二百两。事后,王氏父子投河自尽。”
“五月二十,张府家丁……”
陈辞旧每念一条,张文轩的脸就白上一分。当念到第三条时,张文轩再也撑不住了,他疯狂地嘶吼起来。
“伪造的!这都是伪造的!这本破账本是他胡编乱造,用来陷害本官的!”
他死死地抓住“伪造”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企图做困兽之斗。
台上的徐大人不动声色,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已经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