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重重地推搡在地,跪在了公堂中央。
看到侧前方站着的陈辞旧,陈大柱的眼中瞬间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啪!”
惊堂木重重拍下,满堂嘈杂瞬间为之一静。
李孟远端坐堂上,一身官服,面沉如水,那双儒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威严。
“堂下何人?”
“罪……罪人陈欢……”陈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陈大柱则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草民陈大柱……”
李孟远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刺二人。
“陈欢,身为童生,本应恪守礼法,勤学上进。你却在德胜楼中,酒后狂言,诽谤朝廷命官,罪一也!”
“陈大柱,身为长辈,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事发之后,非但不思悔改,反而构陷亲族,逼迫胞弟替子顶罪,罪二也!”
“公堂之上,人证物证俱在,你父子二人还想狡辩抵赖,毫无悔过之心。昨夜收押之后,竟还敢意图贿赂公差,罪三也!”
李孟远每说一条罪状,声音便提高一分,如重锤般砸在陈氏父子的心头。
他将一卷卷宗猛地掷于堂下:“德胜楼掌柜王五,同席童生李四、赵六,邻桌客商,人证在此!你二人昨夜画押的口供在此!你意图贿赂公差的铜钱,亦在此!”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陈欢看着那散落一地的证词,听着县尊大人那雷霆般的怒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前程,猛地朝着李孟远磕起头来,涕泪横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不是我!是……是我爹!是我爹让我这么做的!”
“是他逼着三叔去顶罪的!是他让我不要承认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听我爹的啊!”
绝望之下,他竟将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地全都推到了身旁的父亲身上。
这尖利的哭喊,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陈大柱的心窝。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倾尽所有、寄予厚望的儿子。这就是他宁愿牺牲另一个儿子也要保全的读书种子?这就是他陈家的希望?
在关键时刻,竟是这般懦弱无能,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将亲生父亲推出去当替死鬼!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陈大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陈欢,嘴巴张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你……你这个……逆子!”
一口气没上来,他身子一歪,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衙役们见状,连忙上前掐住人中,才让他悠悠转醒。
醒来的陈大柱,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眼神空洞,再无半点神采。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公堂外的百姓们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