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我的路,我自己走
“我的天,这儿子竟然反咬他爹!”
“活该!为了这么个废物孙子,逼着亲儿子去死,现在遭报应了吧!”
“这种人还读什么书?简直把我们读书人的脸都丢尽了!”
“老陈家这下在村里可别想抬头了!”
一声声议论,如同一个个无形的耳光,抽在陈大柱的脸上,也彻底宣判了陈家在十里八乡的社会性死亡。
李孟远冷眼看着堂下这出父不慈、子不孝的丑剧,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再次一拍惊堂木。
“肃静!”
待到堂上安静下来,他高声宣判。
“人犯陈欢,身为童生,品行败坏,德不配位!即刻起,革去其童生功名,永不录用!念其尚且年幼,又被人唆使,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人犯陈大柱,教子无方,构陷亲族,罪加一等!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即刻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两名壮硕的衙役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陈欢和失魂落魄的陈大柱死死按在长凳上。
“不要!爹!救我!我不想死啊!”陈欢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啪!”
厚重的板子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公堂。
一板,又一板。
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与父子二人的哭嚎惨叫混杂在一起,让围观的百姓们既觉得解气,又感到一丝心悸。
陈辞旧从头到尾,只是冷眼旁观。
他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心中反而一片空明。
那些曾经压在他身上的亲情枷锁,那些所谓的血脉牵绊,在这一声声的板子声中,被彻底打碎,烟消云散。
从今天起,他与那个家,再无瓜葛。
他,自由了。
三十板子打完,陈欢早已晕死过去,陈大柱也只剩下半条命,两人如同两条死狗,被衙役拖了下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李孟远处理完后续事宜,宣布退堂。百姓们意犹未尽地渐渐散去,口中仍在不断议论着方才的案子。
陈辞旧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李孟远叫住。
“陈辞旧,你留下。”
陈辞旧停下脚步,转身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李孟远已经走下公堂,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意,与方才判案时判若两人。他上下打量着陈辞旧,那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你受委屈了。”
“学生不敢。”
“不必自谦。”李孟远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考较,“本官见你熟读大冉律法,对圣人经义亦有独到见解,不似寻常乡野之人。可有兴趣,来我这县衙之中,做个书吏?”
此言一出,旁边尚未离去的几名衙差和主簿等人,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县衙书吏,虽不是官,却是正经的吏。吃官家饭,掌文书印,对于一个农家子弟而言,这无异于一步登天!
所有人都以为,陈辞旧会立刻感激涕零地跪下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