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他陈欢是读书人。
哪怕他这个书读的不清不楚,一知半解,哪怕他十六岁的‘高龄’才堪堪中了童生,至于决定秀才身份的府试和院试更是遥遥无期,也要鼎力扶持。
而陈辞旧很会读书。
上辈子文科学霸身份的陈辞旧相信,纵然自己或许比不上那些后来名留青史的文人骚客,但以他的阅历和心性自然能读出一片坦途来。
三郎要读书……
闻声,二姐陈玉珠怔了怔,似乎没想到陈辞旧会这么说。
可一想到刚刚自家三郎的‘伶牙俐齿’和往日的闷葫芦截然不同,陈玉珠忽然觉得若是三郎读书或许真要比那大房的欢哥儿更强些。
只是太晚了。
陈玉珠叹了口气,她没说什么而是转身出了窝棚。
陈玉珠琢磨着去隔壁借些针线,也好将被褥缝和衣服补一些,若是三郎此番真服了徭役那好歹也能盖的暖,穿得暖。
房间内,
陈辞旧自是不知自家二姐已经开始盘算齐了日后自个儿的徭役生活。
此刻,他翻开手中的千字文正在仔细阅读。
说实话,古代的行文竖行排列,读序又是从左至右的跟读,这让早就习惯了横屏简体的现代人颇感不适,但到底是文科的高材生陈辞旧好歹也能适应。
手中拿着的是千字文,大抵是大房的欢哥儿启蒙后不要的东西。
作为启蒙读物,千字文浅显易懂,和三字经,百家姓并列成为当下幼童启蒙读书的开始,上辈子的陈辞旧幼年也算读过几次,但早就忘记的干干净净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映月盈昃,辰宿列张……’
陈辞旧粗略读过,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文言文的繁体字晦涩难懂,纵然陈辞旧上辈子是文科的学霸读起来也该慢慢认知,可谁知那些晦涩的文字跃入眼帘他只是粗略看过一眼就能记忆的清清楚楚。
仿佛那些文字忽然活了过来直挺挺的朝着他的脑海中钻。
合上书本,陈辞旧在脑海中复述了一遍,他惊奇的发现,自己通读下来无比顺畅,仿佛那些文字如同刀削斧凿一般铭刻进了他的脑海当中。
这感觉奇妙。
“会不会是上辈子读过的缘故?”
陈辞旧很惊讶这种神奇的感觉,心中略感狐疑。
随后,他犹豫了一下看向一同摆放着的百家姓和三字经。
他敢打赌这两本启蒙读物上辈子决计没有通读过的。
于是他翻开了一页,而后开始翻书。
待到几分钟后两本书粗看过去,这才重新合上书本开始复读。
神奇的是,那些仅仅只是看过一眼的文字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跳跃出来,而后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就好比打开了记忆宫殿一般。
他甚至尝试了倒背。
而倒背如流,一字不差。
一瞬间,纵然以陈辞旧稳重的心性也是忍不住心潮澎湃,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他太清楚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中意味着什么了。
忽的,陈辞旧想到了十一年前自家那便宜侄子磕磕绊绊的在陈老太面前背诵三字经的画面,也就是那个时候,老陈家才倾尽家财开始培养那个所谓读书的种子。
“如果陈欢都算得上读书的种子,那如今的我又算什么?”
读书的皇帝?
陈辞旧嘀咕一声,继续翻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