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役卒已将最后一块青石板捆好。
林婉柔的身体因剧烈的挣扎而颤抖,鲜血顺着绳索滴落在船板上,染出一片暗红。
她的目光死死扫过岸边的人群,最终定格在聚香楼的二楼。
孟南枝,她果真也在看着她。
林婉柔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尽管无法发出声音,却依旧用眼神无声地诅咒。
孟南枝,你不得好死。
孟南枝轻笑一声,根本就不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堤岸那匹神骏的战马上。
马背上的谢归舟一身墨色劲装,乌发高高束起。
他勒着马缰,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的轮廓冷硬如刀刻,看向湖面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在他身侧依次立着的是刑部尚书郭继坤、刑部郎中陈大人,还有应天府尹闵大人。
眼见时辰已到,郭继坤上前请示,“将军。”
谢归舟的指尖在马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薄唇微启,声音如冰:“沉下去。”
两个字落定,堤岸上的议论声骤然静了一瞬。
小船晃了晃,役卒合力将绑着石板的林婉柔往湖里推。
林婉柔拼命扭动着身子,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岸上的谢归舟。
那目光里翻涌着怨毒、不甘,还有一丝残存的、卑微的祈求。
可谢归舟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抬手,用马鞭梢轻轻敲了敲靴面。
“扑通——”
重物落水的声响惊飞了湖面的水鸟,溅起的水花冰冷地溅在围观百姓的脸上。
林婉柔在水里挣扎着,青石板拖着她往下坠。
她的手在水面上胡乱抓着,最终还是被冰冷的湖水吞没,只余下几圈涟漪,很快便消散在风里。
岸上传来几声稀疏的叫好,随即又被窃窃私语取代。
“完了……这下是真的没了。”
“造孽啊……”
孟南枝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
茶味清苦,顺着喉咙往下滑。
她抬眼,看向岸上的谢归舟。
谢归舟似有察觉,回头望过来。
隔着茫茫水汽,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