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轻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好,我去看看。”
沈朝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搀扶着孟南枝往内室走,“母亲,您放心,女儿会陪着您的。”
……
翌日。
铅灰色的天幕压着大衍湖的湖面,把腥冷的水汽扑在围观百姓的脸上。
湖岸上挤得水泄不通,老的少的。
穿短褐的贩夫,裹素帕的妇人,都踮着脚往湖心的方向望,交头接耳的声浪被风揉碎,混着湖面的呜咽。
“就是她在十年前故意害死了镇北侯夫人?”
“那可不是,害死镇北侯夫人还不够,做了镇北侯的平妻后,竟然还故意把镇北侯夫人的子女给教歪,心思歹毒得很。”
“心思不歹毒,能和北戎勾搭上?成了婚与外人有染不说,竟然还敢通敌。”
“听说还是尚书府的小姐呢,这下落的这般下场,真是颜面尽失……”
随着百姓的议论声,有气不过的孩童拿起石子朝林婉柔的位置掷过去。
“坏人,我阿姐也是在十年前桥栏断裂时死了!都是因为你!”
所有人都只记得镇北侯的夫人,却没有人记得他的阿姐。
他阿姐死的时候,才十一岁。
湖心画舫早被撤走,只留一艘乌木小船。
披头散发的林婉柔,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役卒按着跪在船板上。
她的嘴角凝着暗褐色的血痂,下颌被粗麻绳勒得变形,想嘶吼,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她的舌头被割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孟南枝。
役卒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捆磨盘大的青石板,绳子深深嵌进皮肉里。
林婉柔试图挣扎,单薄的囚衣却被扯得稀烂,露出的肌肤上满是青紫的鞭痕。
临岸聚香楼的雅间内,孟南枝正临窗而坐。
她神色平静,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湖心那艘乌木小船,眼底深处波澜涌动。
身旁的沈朝昭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冷静。
孟南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未能驱散胸中的寒意。
她放下茶盏,转头看向沈朝昭,语气温和,“朝昭,记住今日所见,但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沈朝昭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她明白母亲的意思,可即便如此,看到林婉柔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仍难掩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