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枝裹着披风,眼帘轻阖,手指却轻轻地绞着衣角。
沈砚修坐在对面,目光有些担忧地注视着母亲苍白的脸色。
他知道母亲此去天牢,必定是带着滔天的恨意。
可眼下她身子还虚弱得很,实在不宜动怒。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再劝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沈砚修撩开车帘,只见谢归舟从宫中出来的方向骑马过来,稳稳跟在他们身后。
刚想开口称呼,却见谢归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沈砚修眸色微动,将帘子放下,没有作声。
沉浸在思绪里的孟南枝没有注意。
马车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车轮与青石板摩擦的声响从外界隐隐传来。
谢归舟骑在马背上,目光透过微晃的车帘缝隙,落在孟南枝略显单薄的身影上,眼中掠过惊喜、思念、后怕、心疼等各种情绪。
天牢外,守卫森严,火把映照下,禁卫军手中的刀刃泛着冷光。
马车停下,沈砚修率先跳下车,转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孟南枝。
寒风扑面而来,孟南枝微微眯了眯眼,看到同样翻身下马的谢归舟时,脚步一顿,随即又稳稳站定。
谢归舟行至她身侧,替她挡了另一边的寒风。
守门的士兵看到谢归舟,忙是恭敬地跑过来,“将军。”
谢归舟点头,声音冷冽,“打开门。”
言罢,他又对孟南枝温和地说道:“里面黑,走慢点。”
孟南枝轻轻颔首,在他的带领下,与沈砚修一同缓慢移步天牢。
牢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铁锈交织的气味。
火把微弱的光芒映照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被关在牢房里的林婉柔,身上的斗篷已经被人取下,略显凌乱的发髻上没有戴任何发饰。
与大理寺牢狱不一样,这里没有床榻,她整个人依在角落,双目一直仰看着高墙上那个巴掌的窗口。
当听到声响,转身看到孟南枝时,林婉柔眼中涌出巨大的恨意,表情近乎疯狂。
“孟南枝!”
“你竟然还活着?”
“那么深的水,你该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