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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巍县。
皮肤白皙的沈砚修,此刻面色有些蜡黄,脸上也布满了灰泥。
他背依大树瘫坐在地上,看着被士兵强制管控起来的流民。
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涌出怜悯、失望、恼怒等各种复杂交织的情绪。
在没出京之前,他以为流民都是可怜的。
可他们会撒谎,会争抢,还会反咬一口,故意栽赃陷害他。
自己都舍不得吃上一口的干粮送给他们,他们却反过来抢走了由他管控送往灾区赈灾的粮食。
谢归舟身穿盔甲立在马背上,冷眼看着闹事的流民都被管控后,这才翻身下马走到沈砚修面前。
半蹲下来,去探望他右胸下的伤口,“感觉怎么样?能忍得了吗?”
军医不在,谢归舟便亲自解开他的衣服,为他上药。
沈砚修疼得额间直冒冷汗,双目泛起泪花,却仍是咬了咬牙,倔强道:“能忍。”
被伤是他自找的。
半个时辰前,他和钱飞一起往灾区送粮。
半路上遇见了几个流民,沈砚修因为可怜他们,便自给了他们自己的干粮。
又行了一段路,这几个流民突然追来,说他们有个兄弟掉入枯井里了,让他们去救他。
钱飞提醒他可能有诈,但沈砚修不信。
流民已经那么可怜了,怎么还会去骗他,而且骗他有何意义。
沈砚修便派出几个士兵去救人。
结果,那几个士兵刚离开一会儿,几十名流民便拿着刀棍围上来,去抢他们的赈灾粮食。
沈砚修就是在护粮的时候,被流民砍了一刀。
若非钱飞及时护着他,被砍的地方可能就不是胸下,而是心脏了。
谢归舟见他嘴硬,随手撕开一条长布为他包扎伤口后,唇角弯了弯,“你来时,你母亲有没有和你交代,命比粮重要。”
沈砚修将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回顾临走前母亲特地和他交代的话。
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交代了,可是,我没办法做到,还有更加可怜的流民需要粮食。”
现在想来,母亲应该是知道他做不到,才特意交代的。
怕他受伤,怕他丧命。
谢归舟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严肃道:“砚修,你切记,为官者,可心善,却不可烂善。规则即已定下,便要按规而行。”
“不管是战场,还是官场,最忌讳妇人之仁。流民确实可怜,但人心是最难测的,切不可以已心渡他心。此事,你便把它当作是次教训吧。”
沈砚修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砚修受教了,多谢将军教诲。”
此刻,整顿好流民的钱飞小步跑过来,“将军,这些流民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