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那本足以让他掉脑袋的奏折。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心疼地抚摸着书案上刚刚被姬灵韵拍出的那一道浅浅的掌印。
“哎哟我的殿下……”
林平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您这是干什么呀?这可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老料案子,这包浆养了三十年才养出来。您这一巴掌下去,起码拍没了十两银子的折旧费。”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看着败家子的无奈:“再加上刚才那两扇门的活页维修费、地砖磨损费……啧啧,内务府现在的账本来就紧,还要给您的雪狼骑筹措粮草,您这是雪上加霜啊。”
“你——!!”
姬灵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这死太监竟然还在算桌子的折旧费?!
这种视财如命、不知死活的态度,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和那本奏折的含金量!
“好!好得很!”
姬灵韵怒极反笑,她猛地直起身子,眼神变得狠厉而诡谲,“林平,你休要猖狂。这世上能治你的人多得是。你也就在这深宫里逞威风,到了江湖上,你的脑袋早就不知道搬了几次家了!”
“哦?”林平重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道,“殿下这是要买凶杀人?杂家这颗脑袋虽然不值钱,但也得看是谁来取。”
“哼。”
姬灵韵冷笑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带着几分得意拍在桌上——正好盖住了那本奏折。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她凑近林平,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终于找到靠山的森然:“本宫今日在宫外,幸遇一位绝世高人。此人名为‘加钱居士’,武功盖世,有万夫不当之勇!最关键的是,他一眼便看穿你命格太硬、祸国殃民,乃是大周毒瘤!”
林平喝茶的手微微一顿。
“本宫已与那位居士达成初步意向。”姬灵韵指着那张纸,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这是除奸计划书!只要钱到位,你的脑袋,就是那位居士送给本宫的投名状!”
林平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刚写的。
【刺杀目标:内务府总管林平。】
【预算清单:定金五千两,尾款一万两,车马费、兵器损耗费、精神损失费另算。总计:约一万八千两。】
【备注:概不赊欠,谢绝还价。】
“噗……”
林平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猪叫声。
这特么不就是自己在绸缎庄里随口胡诌的价码吗?这傻婆娘还真当真了?不仅当真了,还一本正经地做成了企划书拿给自己这个“被刺杀目标”过目?
这是什么?
这就是商业闭环啊!
若是自己真接了这单,岂不是左手倒右手,先把定金收了,然后自己给自己一刀,最后再找她结算尾款?
天下竟有如此完美的生意!
林平的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手中的茶盖“叮叮当当”地敲击着茶碗,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怎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