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
一模一样。
“你……”周云深嘴唇翕动,“你和她……你们……”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梵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
“周云深,”他说,“你囚禁了你的妻子二十年。”
“但你的妻子,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周云深浑身一颤。
陆梵侧身,让出身后那道佝偻的身影。
妇人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向前。
二十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走向周云深。
月光下,她的白发如霜,皱纹如刻,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跪地哀求、曾经枯槁如灰的眼睛,此刻竟有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云深。”她唤他,像二十年前那样。
周云深没有应。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这二十年被自己亲手熬成的这副模样。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
但此刻,当她就站在面前,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唤他的名字——
他的手,微微发抖。
“这二十年,我每天寅时等你来。”她说,“不是等你放我出去。”
“是等你回头。”
周云深嘴唇微张。
“我知道你不会。”她继续说,语气没有怨恨,只是陈述,“你太骄傲了,云深。骄傲到宁愿把错的路走到底,也不肯承认当初选错了。”
她顿了顿,轻轻道:
“但今天,你终于怕了。”
周云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怕了。
他确实怕了。
不是怕陆梵,不是怕地脉反噬。
是怕她。
怕她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他二十年来不敢面对的事实——
他错了。
从杀死女儿那一刻就错了。
后面的二十年,不过是在为最初的错不断补错。
越补,越错。
“够了。”他声音沙哑,“说这些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