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凑近一步:“长得真白净。”
老三老四直接伸手来拉安然的箱子:“箱子里有啥好吃的没?”
安然吓得往后缩,死死抱住自己的箱子:“别碰我东西!”
刘大牛呵斥一声:“都滚一边去!这是你们妹妹,别吓着她!”
男孩们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退开了,但眼睛还黏在安然的箱子上。
安然心里一片冰凉。
四个哥哥?这四个脏兮兮的野小子,以后要和她一起生活?
她想起云辰,那个虽然调皮但衣着干净、长相帅气的城里男孩。再看看眼前这四个,云泥之别。
“我住哪儿?”安然哑着嗓子问,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有单独的房间?
刘大牛指了指土房:“还能住哪儿?跟哥哥们一起睡楼上。”
“楼上?”安然仰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土房有低矮的二楼,说是二楼,其实就是在房梁上铺了几块木板,形成的一个夹层。透过狭小的窗口,能看到上面堆满了东西。
李春杏解释,“靠小窗那儿有地方,铺了地铺,你们兄妹五个挤挤能睡下。”
“跟他们一起睡?!”安然的声音拔高,尖利刺耳,“我都十五岁了!怎么可以跟男生一起睡!”
“自家兄妹,怕啥?”刘大牛不以为意,“农村都这样,一家子兄弟姐妹挤着睡。”
“我不!”安然尖叫起来,“我要单独睡!不然我现在就走!”
她作势要跳下牛车,被李春杏一把拉住。
“好好好,给你想办法……”李春杏急得额头冒汗,转头对刘大牛说,“孩子她爸,要不把楼下灶房旁边那小块地方隔出来?堆柴火的那儿?”
刘大牛皱眉:“那儿漏风,冬天冻死个人。”
“总比跟哥哥们挤强,”李春杏低声劝,“小姑娘家,面皮薄。”
刘大牛看看哭成泪人的安然,又看看围观的邻居,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先进来吧!明天给你弄。”
安然这才稍稍平静,抽噎着问:“那我今晚睡哪儿?”
李春杏想了想:“今晚先跟哥哥们挤挤,明天就给你隔房间,好不好?”
“不行!”安然斩钉截铁,“我宁愿睡地上,也不跟男生一起睡!”
最后好说歹说,李春杏翻出一些旧铺盖,答应在楼上的角落里单独给安然铺了个地铺。
安然哭哭啼啼地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梯。楼梯极陡,几乎垂直,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一抬头,就愣住了。
楼上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空间低矮,大人根本直不起腰。大半地方堆着土豆和玉米,散发着一股腐烂味。
阳光从瓦片缝隙里照射进来,无数灰尘在光柱中上下翻飞,像密密麻麻的小虫。
她一脚踏上楼板,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灰尘“噗”地扬起来,呛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