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清——了——啊——!”
“顶住了!我们顶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坝顶!
所有奋战了一夜的抢险队员,无论是满身泥浆的老工人,还是年轻的技术员。
此刻都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死亡的恐惧!
他们丢掉手中的铁锹、沙袋,像孩子一样。
在冰冷的泥水里又蹦又跳,紧紧拥抱在一起,发出嘶哑的、宣泄般的狂吼!
泪水混合着雨水和泥浆,肆意流淌。
老张冲过来,狠狠抱住泥塑般的王强,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王工!成了!水清了啊!”
王强被老张拍得一个趔趄。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拄着插在泥地里的铁锹,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
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管涌口那清澈的水流。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最终化作一个无声的、却无比畅快的笑容。
就在这时,腰间的对讲机也疯狂地尖叫起来。
李辉嘶哑却亢奋到变调的声音炸响,“王工!王工!拖出来了!刘老汉和他婆娘!还有他那个傻儿子!全拖出来了!刚到高地!水……水就冲进他家院子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最后一块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王强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带走了他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他松开铁锹,任由身体向后,重重靠在了冰冷湿滑的沙袋墙上,缓缓滑坐进泥水里。
冰冷的泥浆包裹着身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却无比纯粹的快意,从灵魂深处涌起,冲刷着所有的疲惫和紧张。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干涸的泥浆和汗水。
天光,竟在这最深的绝望之后,艰难地刺破了厚重得令人窒息的云层。
一丝微弱的、带着水汽的灰白光线,挣扎着洒落在被暴雨**了一夜、伤痕累累的大坝上。
照亮了那片被成功驯服的管涌口,照亮了那条奔腾着黄龙般浊流却守护了一方平安的导渗沟。
也照亮了坝顶上,每一个劫后余生、泥浆裹身却笑容灿烂的脸庞。
王强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那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天光。
嘴角那抹畅快的弧度,更深了。
雨势,终于开始减弱。
而县防指和县委主要领导的车队,正冲破渐渐稀疏的雨幕,急速驶向青石峡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