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与那太监受不住酷刑,终于吐露了一些东西。他们承认受人指使,意图在宴会上让三皇子失仪,但指使之人的身份,他们却语焉不详。至于那金簪,陈锦招认是他按“贵人”吩咐,提前交给那太监,以备“不时之需”,意图在混乱中“意外”伤到三皇子。
而关于之前怂恿三皇子玩乐、离间皇子与帝后感情等事,陈锦也都认了,却一口咬定是自己为了讨好三皇子、巩固地位而为之,与旁人无关。
供词里,依旧没有直接指向何贵妃。
沈策看着供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沉默片刻,提笔批红:“陈锦,背主求荣,构陷皇子,罪不可赦,着即处死,悬首宫门三日,以儆效尤。从犯太监,同罪处死。”
处死的旨意很快下达。
行刑那日,天色阴沉。陈锦被拖到宫门前的广场时,已然不成人形。他努力睁开肿痛的眼睛,看向皇宫深处,似乎想再看一眼他侍奉了十年的主子,眼神空洞,再无往日算计。
沈寰洲没有去看。他待在皇子所的院子里,摊开一本圣人书,找啊找啊,只找到一句“小人难养”。
他看着弃置一旁的蹴鞠,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直到夕阳西斜,沈阙提着一个小食盒来找他。
“二哥,我带了母后小厨房做的栗子糕,好吃的很,我特意带来同你分享。”沈阙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走到沈寰洲身边,掏出手帕递给他。
沈寰洲撂开书,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二哥不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沈阙拉着他坐下,打开食盒,香甜的气味弥漫开来,“母后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你看,坏人都被处置了,以后二哥身边,还有满满和大哥母后,我们都会陪着二哥的。”
沈寰洲拿起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重重“嗯”了一声。
是啊,坏人被处置了。可他知道,宫里的“坏人”,远不止陈锦一个。但至少,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懵懂无知,任人摆布了。
陈锦的死,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在表面激起涟漪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宫中似乎一切如常,只是私下里,风声更紧了。
几日后,林铃雨奉旨入宫。
十岁的女孩儿,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衣裙,身量纤细,面容清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林疏寒的轮廓,却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柔婉。她规矩地跟在引路宫女身后,步履轻盈,目不斜视,举止间透着良好的教养,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和疏离。
她被直接带到了长乐宫。
沈阙早已等着,见到林铃雨,立刻笑着迎上去:“铃雨姐姐!”
林铃雨连忙敛衽行礼:“臣女林铃雨,拜见长公主殿下。”
“姐姐快别多礼!”沈阙亲手扶起她,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以后你就是我的伴读了,咱们就像姐妹一样相处,好不好?宫里就我一个公主,可闷了,以后有姐姐陪我说话写字,真好!”
林铃雨被小公主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但感受到那双小手里传来的真诚暖意,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也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羞怯的笑容:“臣女……铃雨定当尽心陪伴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