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致命的是,时间感知的错乱。
江麟那看似从容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漫长的纪元。
从凌虚子化为飞灰,到他转身,再到此刻缓缓走近。
在崔玉林错乱的时间感知里,可能已经过去了千年万年,也可能仅仅是一弹指。
这种无法把握时间流逝的失控感,彻底摧毁了他的判断。
每一瞬,都被拉长成煎熬的永恒,而永恒又在下一瞬,被压缩成微不足道的刹那。
这种错乱的感觉,甚至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在震惊,还是恐惧。
以至于身体能动的信号,都未能捕捉到。
江麟大步走到他身前,取出他暗藏在左手手心的那枚玉蝉。
他平静的语气,不带一丝色彩:“春秋蝉,怎么,想要通过自爆来驱动此物溯源,躲过杀身之祸?”
那枚躺在江麟掌心,不过拇指大小的蝉。
因被叫破真名,微微颤动了一下。
蝉翼上天然形成的岁月纹路,悄然流转过一抹极其隐晦的,介于枯黄与新绿之间的奇异光泽。
一股微不可察的气息,从玉蝉内弥漫开来。
那气息古老、沧桑……
带着一种循环往复,挣脱既定的道韵。
崔玉林涣散的瞳孔,在听到“春秋蝉”三个字时,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收缩了一下。
残存的意识,被这触及家族最核心的秘密惊醒。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最后的气力,以神魂发出微弱而疯狂的传念:“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崔家始祖……于时间长河畔……”
“还……还给我!”
江麟没有理会他濒死的呓语。
他只是微微低头,仔细地看了看,掌心这枚小小的玉蝉。
“以岁月之沙为骨,凝练光阴之水为魂……”
“在既定结局中,寻找一线颠倒因果、重启春秋的生机?”
江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好大的手笔,好狂妄的念头。”
“只可惜……它今日也救不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