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翻过山脊之后,艾尔肯看见了一串脚印。脚印很清晰,一直延伸到前方三百米处的一块巨石后面。
太清晰了。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六个人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掩体。狙击手老周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用瞄准镜扫视前方。
“看见人了吗?”艾尔肯问。
“没有。”老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巨石后面什么都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脚印断了。就在巨石跟前断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艾尔肯眯起眼睛。
脚印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
他突然明白了。
“往回撤!所有人往回撤!”
话音未落,巨石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是爆炸声。一团雪雾腾起,夹杂着碎石,朝他们的方向倾泻过来。
不是炸弹。
是雪崩。
人工诱发的小型雪崩。
杰森在那块巨石上布置了某种触发装置,可能是绊线,也可能是压力开关。他故意留下清晰的脚印,引诱追击者靠近,然后用预设的陷阱制造一场局部雪崩,借机拉开距离。
这个老狐狸。
(5)
雪崩的规模不大,但足够造成混乱。
小刘被雪堆埋了半个身子,通讯兵的设备摔坏了一台,老周的狙击枪掉进了雪坑里,花了五分钟才刨出来。
等他们重新整队,杰森至少已经又跑出了一公里。
艾尔肯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道越来越小的黑点,脑子里飞速转动。
继续追?
可以追。但杰森肯定还有后手。一个能在两分钟内布置雪崩陷阱的人,不可能只准备一招。
改变策略?
怎么改?
他想起出发前周敏说的话:“北极先生在中亚活动了二十多年,我们对他的了解还不如他对我们的了解。这场追击,主动权不在你手里。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让他跑掉。
不。
艾尔肯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进肺里。他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猎人和猎物的区别,不在于谁跑得更快,而在于谁更了解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
他看了看四周的雪山,看了看脚下的碎石,看了看远处那条若隐若现的牧道。
杰森了解这片土地吗?
他来过,走过,研究过。
但他毕竟是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