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书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乔正君已经抓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棉袄厚,但他手劲大。他猛地往上一托,用尽全身力气。梁青书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托了起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墙头,指尖扒住了砖缝。
几乎同时,孙德龙带着四个小弟冲到了跟前。手电筒的光打在乔正君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
“乔正君?”孙德龙愣了一秒,随即狞笑起来,疤脸在灯光下扭曲,“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么晚了,跟哪个相好的在这儿私会呢?让老子看看——”
他举起手电筒照向墙头。梁青书已经翻过去了,只留下一片深灰色的围巾角在墙头晃了一下,消失在另一侧。
“跑了一个?”孙德龙脸色一沉,“不过没关系,抓到你也是一样。乔正君,你三番两次坏我的事,打我的兄弟,抢我的货……今天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四个小弟围了上来,呈扇形,手里都拎着胳膊粗的棍子,在手里掂着。巷子很窄,乔正君背抵着砖墙,退无可退。
他慢慢后退,鞋跟抵住墙根。脑子里飞快计算:对方五人,孙德龙站在最前,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墙高约三米,电线垂在右前方两米处。助跑距离不够,得借力。
“孙德龙。”乔正君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有点瘆人,“你以为挖到箱子就发财了?知不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孙德龙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爷爷是抗联的。”乔正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他留下的玉佩,标记的是wartime物资埋藏点。你挖到的那些箱子,装的不是金银财宝,是——”
他故意顿住,拖长声音。
“是什么?!”孙德龙追问,声音有点急。
“是炸药。”乔正君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像锤子砸在心上,“埋了三十多年的黄色炸药,TNT,稳定性极差,受潮了,结块了,稍微震动就会爆炸。你让人把箱子抬回家?还藏在床底下?”
他往前一步,手电筒的光照着他半张脸,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我劝你现在赶紧回去,让你相好离那箱子远点。别开箱,别碰,连屋子都别进。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孙德龙脸色煞白,手下的小弟也开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了恐惧。炸药……三十多年的TNT……床底下……
就在这时,乔正君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冲,不是攻击孙德龙,而是虚晃一枪——身体前倾,右手作势要打。孙德龙本能地后退半步,举起胳膊格挡。但乔正君这招是虚的,在孙德龙后退的瞬间,他转身,助跑两步,一脚蹬在砖墙上,身子借力往上窜,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根垂下的电线!
“别让他跑了!”孙德龙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
乔正君双臂用力,身体向上一**,脚在墙上一蹬,整个人像猿猴一样翻上了墙头。电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胶皮崩裂,但没断。他在墙头停留了不到一秒,看了一眼下面——孙德龙的脸在灯光下扭曲,四个小弟正冲过来。
然后他跳了下去。
墙那边是公社旧仓库的院子,堆着些破烂桌椅和废铁。梁青书等在墙根下,见他跳下来,拉了他一把。两人没停留,穿过院子,从另一侧的矮墙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里,孙德龙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手电筒的光照在地上,照出一片凌乱的脚印。一个小弟问:“老大,咱们还追吗?”
孙德龙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他看了一眼乔正君消失的墙头,又想起刚才那些话——炸药……TNT……床底下……
“追!”他吼道,但声音有点虚,“分两路!你们俩,绕到仓库前面去追!你们俩,跟我回县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不确定:“我得……我得看看那箱子到底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