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君把她往墙后一拉,两人紧贴着半塌的土墙,屏住呼吸。墙很矮,只到胸口,他们只能尽量蹲低。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冻土上“咚咚”响,杂乱而沉重。孙德龙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着醉意和得意:
“……妈的,箱子真他娘的重,四个人抬都费劲。明天……明天找辆卡车,直接拉到县里……不,拉到省城去!省城有懂行的,开箱安全……”
“老大,刘副主任那边怎么说?”一个小弟问,声音年轻些。
“刘栋?”孙德龙嗤笑,吐了口痰,“那个怂包,捡了个破箱子就当宝贝,抱着不撒手。让他抱着玩儿去吧,咱们这个才是真货!等开了箱,验了货,老子看他还敢不敢跟我要分成……嗝……”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王艳红那儿……安全吧?”
“安全,老大放心,没人知道那地方。”
“那就好……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声音渐行渐远,脚步声往公社大院方向去了。听动静,人不少,至少五六个。
乔正君和梁青书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慢慢直起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机会。
箱子已经运回来了,就在孙德龙手里,藏在县纺织厂家属院。明天李开山带民兵去端矿洞,孙德龙肯定得去现场应对——那是他的财路,他不敢不去。到时候县里藏箱子的地方空虚……
“你那个小六,知道箱子具体藏在王艳红家哪儿吗?”乔正君低声问。
“知道。”梁青书说,“卧室床底下,地板有块活板,箱子藏在底下。小六昨天帮抬箱子时看到的。”
“好。”乔正君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明天你让小六跟着孙德龙去断魂崖,想办法拖住他——比如,假装发现异常,或者制造点小麻烦。我这边结束之后,直接去县里截箱子。”
“你一个人去?”梁青书皱眉,“王艳红家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她警惕性很高,而且孙德龙肯定留了人盯着。”
“一个人够了。”乔正君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有办法进去。”
梁青书看着他,暮色里,乔正君的脸半明半暗,轮廓分明。她忽然笑了,笑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乔正君,我发现你这个人,胆子比熊瞎子还大。行,我信你一次。但你要记住——”
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箱子里不管是什么,三成是我的。少一分,我都不会罢休。”
“放心。”乔正君说得很淡,但分量很重。
两人正要分开,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像炸雷:
“谁在那儿?!给老子滚出来!”
是孙德龙!他没走远,又折回来了!
乔正君心里一沉,一把拉住梁青书就往巷子深处跑。但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尽头是堵三米高的砖墙——是公社旧仓库的后墙,墙头还插着碎玻璃。
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而急促。手电筒的光束在巷子里乱晃,照亮了地上的碎石和垃圾。
“妈的,敢偷听老子说话!”孙德龙的声音带着杀气,还有被冒犯的暴怒,“给我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前后都被堵死了。
乔正君快速扫视四周——砖墙太高,爬不上去;两边的土坯房门窗紧闭,敲也来不及。唯一的出路……
他抬头,看到墙头垂下来一根老电线,是以前拉广播线剩下的,拇指粗,黑胶皮已经皲裂,露出里面的铜丝。电线从墙头垂下来,离地约两米。
“抱紧我。”他低声说,声音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