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常走的路,通常比较隐蔽,能避开猎人设套的地方。
他果断转向,钻进一片更密的灌木丛。
带刺的枝条抽在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
跑了约莫一刻钟,身后追喊声渐渐模糊,但没消失。
孙德龙的人还在找。
乔正君在一处岩壁下停住,岩壁有个天然凹陷,勉强能容两人。
他示意梁青书蹲下。
两人缩在岩石凹陷处,屏住呼吸。
岩壁上长满青苔,湿漉漉的,渗着水珠。
远处传来孙德龙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音在山林里回**:
“妈的,跑哪儿去了?分头找!找到往死里打!那个姓乔的,留口气,老子要亲手剁了他!”
脚步声分散开,往不同方向去了。
梁青书紧紧挨着乔正君,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乔正君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林间的泥土和腐叶气息。
她的呼吸很急,热气喷在他颈侧。
“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
乔正君压低声音,几乎贴在耳朵边。
“但天黑前必须离开这片林子。孙德龙不是傻子,肯定会叫人封住出山的路。”
梁青书抬头看他,岩壁的阴影里,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复杂: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你可以自己跑的。扔下我,你更容易脱身。”
乔正君没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
是刚才从屋里冲出来时顺手抓的,一直揣在怀里。
里面有几块硬邦邦的玉米饼,还有一小包盐,用油纸裹着。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他掰了半块饼递给梁青书,饼很干,掉渣。
“吃完我们往石灰窑方向走,那边地形复杂,窑洞纵横,容易藏身。”
梁青书接过饼,没吃,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乔正君,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乔正君咬了口饼,饼在嘴里需要用力嚼,他慢慢嚼着,咽下去,才淡淡道:“一个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的人。”
岩壁上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两人同时噤声。
乔正君缓缓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老旧的柴刀,刀柄磨得发亮,刀刃在岩壁阴影里泛着幽光。
他朝梁青书做了个“待着别动”的手势,食指竖在唇前。
然后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挪向岩壁侧面的阴影处,背贴岩石,屏住呼吸。
一个男人正探着头往下看,手里拿着根削尖的木棍。
乔正君认出来了,是孙德龙手下的一个打手,叫二狗子,脸上有麻子。
二狗子显然没发现他们,正嘟囔着,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子里清晰可辨:
“妈的,跑哪儿去了……这俩兔崽子……”
他的视线在岩壁下方扫过,停在那个凹陷处,但光线太暗,没看到藏在阴影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