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把握吗?”周兵问,眼睛盯着他。
“没把握。”乔正君实话实说,“但不去,孙德龙迟早还会对鱼塘下手。大棚能补,鱼苗能再买,可人心散了,就聚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我没得选。”
周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明天晚上九点,石灰窑东侧第三个窑洞见。我会提前两小时带人过去埋伏。”
他从抽屉里拿出把五四式手枪,检查弹匣,又放回去。
“记住——安全第一。抓不到人没关系,别把自己搭进去。你活着,鱼塘才能在。”
第二天傍晚,乔正君跟屯里说去县城买鱼药——
鱼苗最近有点蔫,可能是水土不服。
他骑着那辆新买的永久牌自行车出了门,后座绑着个麻袋,里面装着些废旧铁皮和破布——这是幌子。
北山在县城北边十里地,骑到山脚时天已经全黑了。
二月末的夜风还带着寒意,刮在脸上像砂纸擦过。
他把自行车藏在乱石堆里,用枯草盖好,徒步往山上走。
石灰窑在半山腰,废弃多年,十几座窑洞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在惨淡的月色下狰狞地张着。
山风穿过窑洞,发出“呜呜”的怪响,像鬼哭。
按照约定,他摸到东侧第三个窑洞。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搬动东西的闷响——
是孙德龙的人,正在清点货物。
乔正君蹲在洞口阴影里,能看见里面晃动的煤油灯光,还有木箱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他看了眼腕上的上海表——八点五十。夜光指针泛着淡绿的荧光。
九点整,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周兵带着两个便衣摸了过来,都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抹了灶灰。
四人没说话,只是碰了碰肩膀。
周兵打了个手势——按计划行动。
乔正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脑子格外清醒。
他数了三秒,然后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脚步声在寂静的窑洞里格外清晰,带着回音,像敲在人心上。
里面的人立刻警觉了。煤油灯的光猛地一晃:“谁?!”
“靠山屯,乔正君。”他声音不大,但窑洞里的回音让每个字都嗡嗡作响。
短暂的死寂。
然后是一声暴喝:“操!”
煤油灯的光剧烈晃动。
孙德龙从一堆木箱后站起来,疤脸在跳动的灯光下扭曲得吓人,那道疤像活过来的蜈蚣在脸上爬:“你他妈怎么找到这儿的?!”
“梁青书告诉我的。”乔正君故意说,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