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李开山顶着莫先生的压力,硬是保下了七成,还堵死了孙德龙私吞的可能。
至于那三成……
他看向下沟屯那些庄稼汉。
老刘头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感激,也有无奈。
那些被孙德龙忽悠来的年轻人,这会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成,不多,但足够让下沟屯大部分人闭嘴,也让孙德龙在屯子里失了人心。
更重要的是,这打破了“全抢”和“全留”的僵局,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而刘栋和莫先生……他们今晚拿不到木头,但也插进了一只手。
往后,还有得较量。
“我接受。”乔正君点了头。
“好。”李开山转身,面向刘栋,腰杆挺得笔直,“刘副主任,县里的文件我收到了。”
“但具体执行,必须按公社的规矩来。明天天亮,我会亲自带人测量、登记、封存。县里要派人监督,欢迎。”
“但要运走木头,必须等省里专家来了,鉴定完,出了正式意见再说。”
刘栋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没了。
他盯着李开山,看了好几秒,腮帮子的肉紧了又松,最后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行。李主任按规矩办,我们县里……配合。”
他说完,转身就往吉普车走。
那两个干部赶紧跟上。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发动,车灯调转,碾着土路开走了,留下一股汽油味。
孙德龙被两个民兵反剪着手捆上绳子。
他没反抗,只是被押着走过乔正君身边时,偏过头,疤眼里的怨毒浓得化不开:
“乔正君,咱们……慢慢来。”
乔正君看着他被押上拖拉机,没说话。
塘边的人渐渐散了。
下沟屯的汉子们垂头丧气地往回走,靠山屯的人围着陆青山和乔正君,七嘴八舌,有不甘的,有后怕的,也有松了口气的。
火把快烧尽了,光暗下去,深蓝色的天边透出一丝灰白。
鸡叫了。
天快亮了。
乔正君站在塘边,看着那根黑沉沉的木头。
它躺在那里,像个沉睡的巨人,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绑了多少根线,牵动着多少人的心思。
陆青山走过来,递给他一根卷好的旱烟,手还在微微发抖:“正君,今晚这事……没完啊。”
乔正君接过烟,就着最后的火把点燃,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味冲进肺里,他慢慢吐出来。
“主任,”他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灰白,“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