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出。
这特制的骰盅和骰子,加上独眼精妙的手法,隔绝了几乎所有的有效声音信息。
他睁开眼,没有去看骰盅,目光反而落在独眼庄家那只看似随意搭在桌沿的右手上——
虎口处的肌肉,在骰盅扣稳的刹那,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抽搐紧绷了一瞬,随即迅速放松。
电光石火间,一个判断跃入乔正君心中:这骰子,绝对被动过手脚!
而操控点,很可能就在庄家手与桌面的接触处!
“大。”
乔正君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独眼庄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他猛地掀开骰盅盖!
三颗灰白色的骨质骰子,静静地躺在油腻的桌面上。
一点,两点,三点。
合计——六点,小!
“哟呵!开门黑啊!手气够背的!”
三角眼立刻阴阳怪气地叫了起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周围的赌徒们也发出一片混杂着叹息和更兴奋的起哄声。
李福贵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之火,瞬间彻底熄灭,面如死灰。
乔正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输掉的不是二十块钱和一根手指的赌注。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颗骰子,又深深看了一眼独眼庄家那只已经离开桌沿、此刻正悠闲摩挲着骰盅的手。
刚才那瞬间虎口肌肉的异常,结合这明显不对劲的点数……他心里最后的疑虑消失了。
这不是运气,这是操控。
“还继续吗?乔队长?”独眼庄家语气带着戏谑,将骰盅重新拿起,“还剩两把。”
“现在认输,留下钱,留下一根手指头,你还能走着出去。”
乔正君没说话。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了那半块羊脂玉佩。
入手温润微凉,古老的云纹摩挲着指腹,传递着跨越时间的质感。
爷爷模糊的叹息,奶奶浑浊却执着的眼神,林雪卿担忧的面容,靠山屯冰河上凿开的第一个冰眼……
无数的画面和重量,仿佛都凝聚在了这半块古玉之中。
他没有退路。
缓缓抬起头,乔正君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迎上独眼庄家那只独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