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网眼有拳头大,边缘缀满了沉重的铅坠,沉得需要四个壮汉憋红了脸才抬得起来。
“下!”
网口对准翻腾咆哮的黑水洞口,四人合力,猛地将大网撒下!
巨网入水,如同乌云罩顶,迅速向下吞噬。
几乎分毫不差,水下的黑影带着被彻底激怒的狂暴,再次向上猛冲,不偏不倚,一头撞进刚刚张开的网口之中!
“绷住!!”
乔正君双臂肌肉瞬间坟起,血管贲张,吼声从胸腔里迸出来。
网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冰面随之剧烈震颤。
“拉!!!”
老赵头眼睛血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声狂喊。
刘大个、陈瘸子,还有几个豁出去的队员,全都扑了上来,手脚并用抓住网绳,脚底板死死蹬着滑溜的冰面,身体拼命向后倾斜。
那是纯粹力量与蛮横生命的角力。
网本身的重量,加上水下那东西疯狂挣扎传来的恐怖力道,每将网绳拽上来一寸,都像在拖动一座小山。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手掌,皮开肉绽,鲜血立刻涌出,在刺骨的寒风里瞬间冻成暗红色的冰壳,粘在绳子上,粘在手上,没人松手,也没人觉得疼。
冰面“咔咔嚓嚓”响个不停,更多蛛网般的裂缝从冰洞边缘疯狂蔓延。
网中的巨鲶彻底疯狂,粗壮如成人腰身的尾巴狂暴地拍打着冰层和水面。
“砰!砰!砰!”的闷响,像是直接擂在每个人的胸口,震得人气血翻腾。
它想往更深、更黑暗的水底钻,但三层大网越收越紧,越是挣扎,那些坚韧的网线就越是深深地勒进它滑腻的皮肉里。
“快了!看见头了!使劲啊!”
陈瘸子额头冷汗混着冰碴,瘸腿死死钉在冰面上,声音都变了调。
网口缓缓露出水面。
先是被网线勒得变形的狰狞巨口,接着是那双呆滞却充满野性的浑浊鱼眼,然后是门板般宽阔、布满陈旧伤痕和黏液的青黑背脊。
庞大的身躯在网中扭曲、翻滚,每一次挣动都带起扑鼻的腥风和飞溅的黏液。
冰河两岸,一片死寂。
下沟屯那边,刚才所有的嬉笑嘲讽全都噎在了嗓子眼里。
一张张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纯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孙德升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原地,脸色灰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腿肚子明显在打摆子。
乔正君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顿。
他一把抄起那根早已打好活套、浸了水的粗麻绳。
他看准巨鲶又一次因窒息而昂头挣扎的瞬间,腰臂发力,绳套如黑色闪电般甩出,精准无比地掠过头顶,套过鱼颈,猛地收紧!
“嗬——呃!”
巨鲶发出一声类似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响,庞大的身躯剧烈地反弓起来,挣扎力度陡然加剧,但脖颈要害被死死勒住,大半蛮力都被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