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堆起过分热络的笑,褶皱里都透着讨好:“正君,好侄子!有出息!分了房子,这可是大喜事!”
“啥时候搬?大伯去给你帮忙!那房子……我前几年还帮着拾掇过房梁呢,宽敞!就是西屋那炕道得通通……”
乔任梁说话时,眼睛却不住地往乔正君手里的钥匙和旁边那堆鱼上瞟,贪婪的光藏不住。
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在套近乎,想分润好处。
乔正君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接话茬,把钥匙揣进内兜。
他转头,看向一直等在人群外的林雪卿和林小雨。
林雪卿紧紧拉着妹妹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当看到乔正君真的接过钥匙,向她点头时,她一直紧抿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眼睛里亮得惊人。
林小雨没那么多顾忌,踮起脚,小脸上全是兴奋,左手拽着姐姐的袖子小声雀跃,右手拉着陈晓玲:“姐!房子!我们有房子了!”
陆青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既是宣布,也是敲打:
“都看见了!乔正君同志有功,该赏!以后捕鱼队的事,大伙儿多支持!散了吧,都赶紧回去!”
人群这才慢慢蠕动起来,各怀心思地散去,低语声在风雪里断断续续。
乔正君挎好枪,走向林雪卿姐妹。
他没多说什么,只简短道:“走,去看看。”
三人离开大院,朝屯东头走去。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身后,那些羡慕的、恭喜的、嫉妒的、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久久黏在背上。
等院子彻底空下来,王守财才碾碎脚下的冰碴,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屯东头的青砖房静静立在雪中,院门虚掩。
推开门,霉味混合着冰冷的尘土气扑面而来。
乔正君第一个走进去,目光扫过空****的堂屋、落灰的灶台、结着蛛网的房梁。
林雪卿跟在他身后,抚过冰冷的土炕边沿,又抬头看看还算完好的窗户纸,眼里越发踏实。
林小雨拉着陈晓玲跑到里屋,传来她俩带着回音的欢呼:“哇…姐!姐夫(乔大哥)…这屋好大!”
林小雨和陈晓玲跟只兔子似的,东瞧瞧,西逛逛。
乔正君走到窗前,用指腹抹开一小块灰。
窗外,暮色沉浓,雪片子又急又密。
林雪卿走到他身边,脸上忧色浮起:“今天这样……就算完了?”
“暂时。”乔正君搓掉指尖的灰尘。
三个月,时间好像被这场风雪催着,跑得更快了。
打退了明抢的,也就结死了仇家。
雪扑簌簌打在窗玻璃上。
乔正君收回目光:“动手收拾。今晚,咱们就搬进来。”
“明日捕鱼…下沟屯一定会来枪!”乔正君在心里补了一句。